周末的菜市场像个打翻的调色盘。
叶濛推着婴儿车,看李靳屿蹲在摊位前和小贩讨价还价。"这排骨必须给我多剁两刀,"他指着肋排比划,"我女儿要吃糖醋排骨,炖不烂咬不动。"
小贩被他逗笑了:"李总您这大老板,还在乎这几块钱?"
李靳屿挑眉:"我老婆说,砍价是生活的仪式感。"
叶濛没忍住笑出声。想当年他第一次陪她来菜市场,站在水产摊前手足无措,被活蹦乱跳的虾溅了一身水,还一本正经地问"这鱼需要预约吗",让她笑了整整一星期。
婴儿车里的念念正抓着根胡萝卜啃,看见乔麦麦从对面水果摊跑过来,立刻伸出小胖手:"麦麦阿姨!"
乔麦麦刚结束全国巡演,戴着渔夫帽还遮不住显眼的紫色头发,手里拎着袋草莓:"刚在隔壁听见李总的大嗓门,就知道是你们。"她往婴儿车里塞了颗草莓,"下周我在大剧院有场公益演出,专门唱给留守儿童的,你们来不来?"
叶濛想起乔麦麦刚考上音乐学院时,攥着录取通知书在湖边哭,说怕自己没天赋。是李靳屿默默给她找了最好的声乐老师,只说"别让我女儿以后听盗版歌"。
"对了,"乔麦麦忽然压低声音,"邰明霄说找到你妈当年修复的那批竹简了,在私人收藏家手里,对方愿意捐出来。"
叶濛的心猛地一跳。母亲叶淑兰生前是竹简修复专家,当年为了保护一批战国竹简,才和李凌白起了冲突,最后意外身亡。这成了叶濛心里的刺,拔不掉,碰着就疼。
回家的路上,李靳屿看出她情绪不对,把婴儿车交给保姆,牵着她往湖边走。"下周去见那位收藏家?"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,"我陪你。"
秋阳穿过柳叶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叶濛想起母亲临终前,握着她的手说"濛濛,文物会老,但故事不会"。或许她一直执着的不是真相,而是想听见母亲没说完的故事。
"李靳屿,"她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,"我们给念念报个考古兴趣班吧?"
李靳屿愣了愣,随即笑起来,眼里的温柔漫出来:"好啊,先从认识甲骨文开始,我女儿肯定比她妈聪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