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：玄铁门上的风

烬都的风永远带着棱角，刮在玄铁门上时，会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夜沧澜站在国门最高处，指尖捻着一片从星港带来的樱花花瓣。花瓣在她掌心迅速脱水、卷曲，最终被风卷走，消散在茫茫雾霭中。

“主人，陆先生又派人送东西来了。”卫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他手里捧着个金属箱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，“这次是……星港最新鲜的海胆，说您上次尝过说不错。”

夜沧澜回头，目光扫过箱子里铺着的冰袋——星港到烬都的航线要穿越三重风暴，能让海胆保持新鲜，陆知衍大概又动用了他那些引以为傲的“星港科技”。

“银鳞呢？”她没提海胆，反而问起另一个“麻烦”。

卫凛往旁边挪了挪，露出躲在他身后的机械蛇。银鳞正用尾巴卷着颗樱桃，看到夜沧澜立刻把樱桃往嘴里塞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我、我在帮陆先生测试新口味的樱桃酱！”

夜沧澜挑眉。自从陆知衍上次带着一车樱桃来烬都“拜访”，这只机械蛇就彻底成了对方的说客，今天说星港的蛋糕好吃，明天说陆氏的机械臂比烬都的老旧型号灵活。

“卫凛，把海胆送去给工匠们。”夜沧澜转身走向主殿，“告诉他们，融进新一批机械蛇的润滑液里，看看能不能提升耐寒性。”

银鳞吐掉樱桃核，追上去蹭她的裤腿：“主人！陆先生说想来看您！就三天！他还带了星港的裁缝，说要给您做新裙子……”

“让他等着。”夜沧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在走到主殿门口时停下，“告诉他，等我解决了西部火山带的能量紊乱，自然会去星港。”

银鳞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！那我能顺便吃三盒草莓蛋糕吗？”

“你再胖下去，就钻不进通风管了。”夜沧澜屈指弹了弹它的脑袋，转身走进殿内。

卫凛看着银鳞欢快地用通讯器给陆知衍报信，忍不住摇头。谁能想到，烬都最让人敬畏的国主，会被一只机械蛇和一个星港商人“联手”软化——虽然在外人看来，这份“软化”不过是偶尔允许陆知衍的商船停靠在烬都唯一的港口，或是在处理政务时，默许银鳞播放星港的流行音乐。

三个月后，西部火山带的能量屏障修复完成。夜沧澜站在喷发后的火山口，看着银鳞化作一道银光，在岩浆上方盘旋，测试新的耐热涂层。

“主人！陆先生的船到了！”银鳞突然从空中俯冲下来，嘴里叼着个信号器，“他说……他说带了能让火山灰变成肥料的机器，想在烬都种樱桃树！”

夜沧澜接过信号器，上面显示着陆知衍的坐标——就在港口，没有带任何护卫，只有一艘商船，船身上印着陆氏的标志，却在角落不起眼的地方，刻了个小小的蛇纹图腾。

她忽然想起陆知衍第一次来烬都时，站在玄铁门外，看着漫天风雪说：“你们的雪很美，但少了点颜色。”

那时她只觉得可笑。烬都不需要颜色，只需要力量。可现在，看着银鳞兴奋地绕着她转圈，看着远处港口隐约传来的汽笛声，她竟觉得，或许添点颜色，也没什么不好。

“告诉陆知衍，”夜沧澜纵身跃下火山，黑色风衣在风中展开如翼，“让他把机器留下。至于樱桃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让他自己种。”

银鳞欢呼着窜向港口。卫凛跟在夜沧澜身后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明白——国主从未被谁改变，她只是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，给了某个人一个特殊的位置。这个位置无关强弱，无关疆域大小，只是在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政务后，愿意花十分钟听一听星港的消息，或是在银鳞喋喋不休时，难得地没有打断。

玄铁门上的风依旧凛冽，却在掠过主殿露台时，悄悄卷起了一片从星港飘来的、带着暖意的花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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