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白色抉择
我站在军区总院护士站的窗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封调岗申请。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纸上,像极了庄焱离开那天,训练场上交错的迷彩网。
"真的决定了?"护士长把申请表翻得哗哗响,"边境野战医院条件可比总院差远了。"
"嗯。"我点点头,视线落在胸前的护士徽章上。这枚徽章是庄焱亲手给我戴上的,那天他眼睛亮得像星星:"我们小影穿白大褂最好看。"
三个月前,庄焱通过特种兵选拔,成了孤狼B组的"西伯利亚狼"。而今天,他们出发去远山镇执行任务的通知就贴在公告栏上。
"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。"护士长叹了口气,"马家贩毒集团..."
我猛地抬头:"所以更需要医护人员,不是吗?"
钢笔尖戳破纸张的瞬间,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改写申请理由了——前两次写的"个人发展需要"都被驳回,这次我直接写了"支援边境医疗建设"。
第二章 边境月光
野战医院的板房比想象中还要简陋。
夜里山风呼啸,铁皮屋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我蜷缩在行军床上,借着应急灯的光看庄焱的信。信纸皱巴巴的,已经被我翻看得起了毛边。
"小影,这里训练很苦,但每次累到想放弃时,我就想起你说'要当最棒的兵'..."
信纸突然被泪水晕湿了一角。我急忙擦干,把信贴在心口。这里距离庄焱执行任务的远山镇只有二十公里,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。
"林护士?"帐篷外有人轻声呼唤,"急诊室需要帮忙。"
我匆忙披上白大褂。夜班医生指着担架上的伤员:"左肩枪伤,需要立即清创。"
处理完伤口已是凌晨三点。洗手时,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憔悴的脸——黑眼圈,干裂的嘴唇,乱蓬蓬的头发。这还是庄焱喜欢的那个"全院最漂亮的小影"吗?
第三章 命运时刻
马云飞被送进来时,我正在准备缝合包。
"犯人自残,需要紧急处理。"武警参谋夏岚急匆匆地说,"你来负责。"
我戴上手套,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。回头看见一个陌生女兵,大眼睛里满是焦急。
"进去后第一件事,"她压低声音,"拉开所有窗帘。"
我还没反应过来,夏岚已经不耐烦地催促:"蒋莳薇同志,请不要干扰医护工作!"
手术灯下,马云飞苍白着脸呻吟,手腕上的伤口汩汩流血。我机械地准备器械,余光瞥见窗户——窗帘还紧闭着。那个女兵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。
"等等。"我放下镊子,"需要更好的光线。"
拉开窗帘的瞬间,阳光洪水般涌入。马云飞的眼睛眯了起来,我趁机把手术刀藏进了袖口。
"快点..."他不耐烦地催促,突然暴起,冰冷的剪刀抵住我的喉咙,"别动!"
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我咬破了嘴唇,强迫自己不要发抖。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——是狙击镜的反光吗?
"放下武器!"庄焱的吼声从门口传来。我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声音,像受伤的野兽。
马云飞狞笑着收紧胳膊:"退后!否则我杀了她!"
剧痛中,我看到庄焱通红的眼睛。对不起,我在心里说,不该任性调来这里的...
"砰!"
枪声响起时,我以为自己中弹了。但倒下的却是马云飞——子弹精准地从太阳穴穿过,溅出的血点像红色的雨。
我瘫坐在地上,看到对面山坡上那个叫蒋莳薇的女兵收起狙击枪。她救了我的命,也救了差点失控的庄焱。
第四章 白大褂与迷彩服
事件过去一周后,庄焱终于获准来医院看我。
他瘦了一圈,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,手指关节全是擦伤。我们隔着病床默默相望——我脖子上还缠着纱布,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军帽。
"对不起..."我们同时开口,又同时停下。
窗外飘来消毒水的气味,远处有伤员在哼军歌。这一刻如此平凡,却又如此珍贵。
"我调来前线,是想离你近些。"我轻声说,"没想到反而让你分心。"
庄焱摇摇头,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绷带:"是我该保护好你。"他的声音哽咽了,"看到那把剪刀架在你脖子上时,我差点..."
我握住他颤抖的手。这只手曾经拿着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,如今满是枪茧。我们都选择了另一条路,但从未后悔。
"蒋莳薇让我转交这个。"庄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"说是安神的药茶。"
布袋里除了草药,还有张字条:"窗帘救了你。保重。——娇气包"
我噗嗤笑出声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庄焱手忙脚乱地给我擦泪,自己却也跟着红了眼眶。
第五章 归途
伤愈归队那天,野战医院门口停着辆军用吉普。
蒋莳薇靠着车门晒太阳,见我出来立刻立正敬礼:"林护士,奉命送您回总院。"
车上放着我的行李,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。后视镜里,野战医院的旗帜越来越远。
"谢谢。"我轻声说,"不只是为了送我。"
蒋莳薇专注地开车,侧脸在阳光下像瓷娃娃:"耿继辉说,保护战友的家人也是我们的职责。"
我摩挲着脖子上的伤疤。这道疤会跟着我一辈子,就像某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无法回头。但我不后悔——无论是参军,是爱上庄焱,还是调来边境。
吉普车转过山坳,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若隐若现。蒋莳薇突然开口:"其实,我也曾为了别人做过疯狂的决定。"
我看向她,发现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女兵眼里闪过一丝痛楚。
"值得吗?"我忍不住问。
她换挡加速,嘴角扬起熟悉的笑容:"就像你为了庄焱来前线,值得吗?"
我们相视一笑,答案尽在不言中。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方向盘上,照亮了我们同样戴着茧子的手——一双拿注射器,一双握狙击枪,却同样坚定无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