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人行道绿灯亮起，张极攥着半杯冷掉的奶茶往前走，目光无意识扫过对面公交站台，脚步猛地顿住）

张极（喉结滚了滚，声音发紧）佳怡？

（穿米白色风衣的女生正低头扫公交码，闻言抬头，阳光落在她眼角那颗痣上——和陈佳怡一模一样的位置。她愣了愣，露出礼貌的疑惑）

姜文婷先生，你是在叫我吗？

张极（往前走了两步，奶茶杯在手里捏得变形）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

姜文婷（往后退了半步，警惕地打量他）我叫姜文婷，请问你认识我吗？

张极（视线胶着在她嘴角的梨涡上，陈佳怡笑起来也是这样）不可能……你明明就是佳怡。上个月我们还一起在巷口那家店吃馄饨，你说要加双倍醋……

姜文婷（皱起眉）先生，你可能认错人了。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，而且……（犹豫了下）我不喜欢吃馄饨。

张极（猛地摇头，声音发颤）怎么会认错？你左手虎口有个小疤痕，是小时候被自行车链条蹭的，对不对？

（姜文婷下意识捂住左手，眼里闪过震惊）

姜文婷你怎么知道？这疤痕很少有人注意到……

张极（眼眶瞬间红了）我当然知道，那是我陪你去医院处理的。你那天哭得厉害，说以后再也不追着自行车跑了。佳怡，你别吓我，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生我气了才躲起来？

姜文婷（深吸一口气，语气软了些）先生，我想你真的把我当成别人了。我叫姜文婷，家在南方，这次是来出差的。你说的陈佳怡……是你的女朋友吗？

张极（声音哽咽）是我女朋友，她上个月前……出车祸走了。（指着她的风衣）这件风衣，和她最后穿的那件一模一样，连袖口的纽扣都是松的。

（姜文婷低头看了眼袖口，果然有颗纽扣摇摇欲坠，指尖碰上去时轻轻“啊”了一声）

姜文婷这是我妈给我买的，她说扣子松了让我缝好，我总忘……

张极（突然蹲下身，肩膀剧烈抖动）对不起……对不起，我太想她了。刚才看到你转身的样子，连走路的姿势都像，我以为……

姜文婷（沉默几秒，从包里抽出纸巾递过去）没关系，我明白，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？

张极（接过纸巾，抬头时睫毛上挂着水珠）她很好，总说要带我去看海，说那里的日出能治好我的失眠，结果她走那天，我正对着手机查去青岛的攻略。

姜文婷（轻声）那你后来去了吗？

张极没有，怕一个人去了会忍不住哭。（盯着她的眼睛）你知道吗？你眨眼的时候，右眼会比左眼慢半拍，佳怡也是这样。

姜文婷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）我朋友也总拿这个笑我，说像只慢半拍的小兔子。

张极跟着笑了，眼泪却掉得更凶。

姜文婷（低头看了眼手表，公交车缓缓进站）我要上车了。先生，虽然很冒昧，但…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，下次你去看海，要是不嫌弃，我可以陪你去。

张极（愣住）为什么？

姜文婷（踏上公交车台阶，回头冲他笑，梨涡又陷了下去）大概是觉得，她一定很想让你看到那片海吧。对了，我住解放路的酒店，这是我的电话。（写了张纸条递给他）要是想找人聊聊，或者……想找人陪你去买去青岛的票，都可以打给我。

（公交车关门的瞬间，张极捏着那张纸条，忽然想起陈佳怡走的那天，也是这样的晴天。他望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，抬手抹了把脸，第一次觉得，口袋里那张被揉皱的青岛攻略，好像没那么沉重了。）

张极（对着空气轻声说）佳怡，我好像……可以去看看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