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内普乙女向
自行避雷
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撞在天文塔顶,我把围巾又紧了紧,坩埚钳夹着的星象仪零件在掌心泛出金属凉意。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时,我甚至没回头——霍格沃茨里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,除了幽灵就只有那个总穿着黑袍的斯莱特林院长。
“十月份研究天狼星轨道,未免太早了些。”斯内普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天鹅绒,我转过身,看见他黑袍下摆沾着些禁林边缘的荆棘碎屑。
“提前绘制星图能更精准预测位移,教授。”我把最后一片黄铜齿轮嵌进轨道,星象仪在月光下转动起来,投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他黑袍上,“就像提前准备好应对所有可能的风险。”
他挑眉的瞬间,我注意到他袖口磨出的毛边。这个总被学生畏惧的男人,藏着太多与外表不符的细节——比如他批改论文时总用银绿色墨水,比如他在温室角落偷偷养着能缓解疤痕疼痛的莫特拉鼠汁液。
“斯莱特林的野心不该只停留在星图上。”他走近两步,黑袍带起的风里有淡淡雪松香,“上周魔药课你改良的狼毒药剂配方,用乌头草替代了嚏根草?”
“乌头草在满月夜效力更强,教授。”我压下心跳的微澜,指尖划过星象仪的刻度盘,“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三倍,但能缩短一半熬制时间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我沾了铜锈的指尖。去年我在魔药储藏室打翻水仙根粉末时,也是这双眼睛,却没现在这样沉得像深潭。那时他罚我抄写《魔法药剂与药水》第三章,羊皮纸上的墨痕晕开时,倒像极了他黑袍上暗绣的蛇纹。
万圣节晚宴的南瓜灯在走廊投下晃动的影子,我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《中世纪黑魔法防御术》往地窖走,撞见德拉科正对着盔甲发脾气。他的银绿领带歪在一边,语气里的傲慢比平时虚浮了三分。
“帕金森又在说我父亲的坏话?”我靠在石柱上,看他用魔杖把盔甲的手指掰成奇怪的角度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他转身时,长袍扫过地面的南瓜籽,“别以为斯内普教授多看你两眼,你就能——”
“就能什么?”我往前走半步,魔杖在袖管里转了个圈,“能比你更早发现博金博克店里那把消失柜的秘密?还是能比你更清楚,你父亲在阿兹卡班到底说了些什么?”
德拉科的脸色瞬间惨白,像被摄魂怪吸走了所有血色。我不该说这些的,他眼底的恐惧和我在镜子里看到的太像——我们都背着姓氏的枷锁,在野心与恐惧间走钢丝。
“抱歉。”我收回目光,看见黑袍的一角从走廊尽头闪过,“去厨房拿块南瓜馅饼吧,庞弗雷夫人说甜食能缓解焦虑。”
回到公共休息室时,壁炉里的火焰正舔舐着松木柴。斯内普坐在最高的扶手椅上,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我放轻脚步想溜回宿舍,他却突然开口:“擅自调查马尔福家的事,你的勇气用错了地方。”
羊皮纸上是霍格沃茨的平面图,有几个角落用红墨水做了标记。我认出那是有求必应屋和天文塔顶的密道。
“您在担心什么?”我拉过矮凳坐在他对面,火焰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些,那些深刻的皱纹里藏着太多故事,“是伏地魔,还是……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他合上羊皮纸,银戒指在火光下泛出冷光,“明天早上八点,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办公室的黑袍挂得整整齐齐,窗台上的曼德拉草被罩得严严实实。斯内普递给我一个锡罐,里面装着泛着银光的药剂。
“满月夜用这个。”他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背,比星象仪的金属更凉,“比你的乌头草配方安全十倍。”
我拧开罐盖,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混着月光石粉末的气息。去年我在禁林被狼人抓伤时,他也是这样递给我一瓶药剂,只是那时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您早就知道我在研究狼毒药剂?”
“斯莱特林的地窖藏不住秘密,尤其是你的。”他转身整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,黑袍扫过坩埚架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“但别以为我会纵容你拿自己做实验。”
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,像无数细碎的脚步。我突然想起入学那年,分院帽在我头上纠结了整整七分钟,它说我有格兰芬多的勇气,却更适合斯莱特林的坚韧。现在看来,或许是因为只有这里的人,才懂得如何在荆棘丛里开出花来。
圣诞舞会的喧嚣从大礼堂飘到走廊,我抱着一卷星图往天文塔走,却在旋转楼梯口被拦住。斯内普的黑袍上沾着酒渍,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。
“学生不该在舞会期间单独外出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,带着甜酒的气息。
“星图的关键数据必须在午夜前记录下来。”我举起手里的羊皮纸,上面的墨痕被雨水晕开了些,“就像您总在深夜巡视走廊,不是吗?”
他盯着我湿透的裙摆,突然脱下黑袍披在我肩上。雪松香混着他体温的暖意裹住我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远处的舞曲。
“明天让家养小精灵把袍子送回办公室。”他转身时,我看见他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上,有个淡红色的疤痕,像朵枯萎的荆棘花。
三月的风带着初春的湿意,我在温室照料莫特拉鼠时,听见纳威在隔壁隔间哭。
“隆巴顿,教授的草药课笔记,或许能帮你。”我递过去一卷羊皮纸,那是我从斯内普的旧书里找到的,上面有他用银绿色墨水做的批注。
纳威接过笔记时,手指在“曼德拉草移植注意事项”那页顿了顿。我突然明白,斯内普留在霍格沃茨的理由,或许和那些藏在盔甲后面的眼泪、温室角落里的药剂、天文塔顶的星图一样,都是些说不出口的温柔。
决战那天的烟火照亮城堡时,我正把最后一瓶狼毒药剂塞进卢平教授手里。斯内普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,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。他朝我举起魔杖,不是攻击咒,而是一个简单的照明咒。
银色的光落在我脸上时,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样子。那时我在魔药课上把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混在了一起,他说:“XXX小姐,斯莱特林的人从不犯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烟火散尽后,我在天文塔顶找到了他的黑袍。口袋里有半张星图,上面用银绿色墨水标着天狼星的轨迹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三月十六日,满月。”
那是我的生日。
后来我在霍格沃茨当起了天文课教授,每年深秋都会有个黑袍身影出现在天文塔顶。有时是学生问问题,有时是风卷着枯叶撞在栏杆上,但我总能在星图的光斑里,看见那个教我在荆棘丛里走路的人。
他说过,斯莱特林的野心要配得上韧性。现在我终于明白,最坚韧的野心,从来都藏在最温柔的地方。就像天狼星永远守着夜空,就像他永远守着这座城堡,守着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