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内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，西南国的军队已溃不成军。阿九提着滴血的长剑，一步步走向龙椅上的西南国皇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腹中的剧痛让她脸色惨白，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。

“你的死期到了。”她声音嘶哑，眼中是燃尽一切的恨意。

皇上看着她决绝的眼神，忽然笑了，笑得苍凉而诡异：“动手吧……这天下，终究是你们的了。”

阿九举起长剑，寒光凛冽。

“住手！阿楚，不要！”一道急切的呼喊从殿外传来，李桓景疯了一样冲进来，他铠甲破碎，满身血污，显然是历经苦战才赶到。

可他还是晚了一步。

长剑落下，快得没有丝毫犹豫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鲜血溅上明黄的龙椅，西南国皇上的头颅滚落在地，双目圆睁，仿佛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
大殿内瞬间死寂。

阿九握着剑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，腹中的绞痛几乎让她站立不稳。她缓缓转过身，看向李桓景，眼中没有泪，只有一片冰封的荒芜。

李桓景僵在原地，看着地上的头颅，又看着阿九染血的脸，嘴唇翕动着，却发不出一个字。他想说什么？想解释？还是想阻止？

阿九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你来了。”

三个字，轻得像羽毛，却带着千钧的重量，砸在李桓景心上。

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声音破碎：“阿楚，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“是不是我想的那样，还有意义吗？”阿九打断他，抬手拭去脸颊上的血渍，动作平静得可怕，“我爹娘死了，你父皇死了……这一切，都是拜你们所赐。”

她的目光扫过他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：“李桓景，从今天起，你我之间，恩断义绝。”

说完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，转身往外走。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她扶着墙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，却异常坚定。

李桓景望着她的背影，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，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，痛得无法呼吸。他想追上去，双脚却像灌了铅，动弹不得。

殿外的阳光刺眼，照在满地的鲜血上，折射出凄厉的光。他们的故事，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，走到了尽头。

李桓景疯了一样追上去，踉跄着抓住阿九的衣袖，声音嘶哑：“阿楚，听我解释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！父皇的计划我毫不知情，我去九州是为了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阿九猛地转身，长剑直指他的胸口，眼底是淬了冰的恨意，“解释？你的解释能换回我爹娘的命吗？能抹去你满口的谎言吗？李桓景，我恨你！恨你用虚假的温柔骗我入局，恨你让我腹中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外公外婆，恨我自己瞎了眼，错把豺狼当良人！”

她的声音字字泣血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李桓景心上。他看着她决绝的眼神，张了张嘴，所有的解释都堵在喉头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
忽然，阿九手腕一转，长剑猛地指向自己的心口。

“不要！”李桓景瞳孔骤缩，伸手去夺，却只抓到一片虚空。

寒光闪过，长剑没入了阿九的胸膛。

“阿楚——！”李桓景嘶吼着扑过去，将她紧紧抱在怀里，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。他慌乱地去捂伤口，手却抖得不成样子，血从指缝间汹涌而出，怎么也止不住。

“阿楚，撑住！我带你去找太医！撑住啊！”他语无伦次，泪水混合着她的血滚落。

阿九靠在他怀里，呼吸越来越微弱，她看着他，眼中依旧是化不开的恨：“我……恨你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楚珩带着卫兵冲了进来，看到这一幕，目眦欲裂。他猛地推开李桓景，将阿九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，声音哽咽得几乎断裂：“阿九！我的阿九！”

阿九艰难地抬眼看向哥哥，气若游丝：“哥……放了四皇子和九皇子……让他们带着自己的人……走……”

楚珩紧紧攥着拳，指甲嵌进掌心，含泪点了点头。

李桓景挣扎着想靠近，却被卫兵死死拦住。他眼睁睁看着阿九在楚珩怀里气息渐弱，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，痛得连呼吸都觉得奢侈。

阿九的目光扫过宫殿外的方向，像是在看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楚珩说：“哥……西南国……要为九州、为爹娘……陪葬……但老百姓……他们是无辜的……不要……伤害他们……”

话音落下，她的手无力地垂下，彻底没了声息。

“阿九——！”楚珩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，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
李桓景瘫坐在地上，看着那抹失去生气的身影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他赢了天下又如何？他终究是失去了她，失去了那个曾满心欢喜奔向他的阿九。

殿外的风呜咽着穿过回廊，卷起地上的血痕，像一首无尽悲凉的挽歌。西南国的覆灭已成定局，可这场以爱为名的骗局，最终只留下满世界的疮痍和永不磨灭的恨。

痛苦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