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迫分开2

主神殿的金光散去后，江芷没有多说一句话，只是深深看了子渊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委屈，有不甘，却唯独没有怨恨，然后转身，一步一步走出了主神殿，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
回到暂居的偏殿，她再也忍不住，关上门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。昨夜星辰河畔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，那枚星辰玉簪还在发间温凉，可一夜之间，天翻地覆。她不怪子渊，却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——为什么相爱的人，偏要被所谓的“天意”拆散？

子渊站在主神柱前，直到所有人都散去，才缓缓闭上眼。心口的痛比万年前遗忘染瑶时更甚，那是一种清晰的、活生生被撕裂的感觉。他回到寝宫，第一次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，酒液顺着嘴角滑落，混着无人看见的泪。

第二日的朝会，气氛比昨日更显凝重。长老率先出列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：“神尊，主神柱显灵乃天意所示，为六界安宁，当即刻下旨立兰若雪神女为后，以安民心！”

“请神尊下旨！”众神官再次齐声附和，目光齐刷刷落在子渊身上。

兰若雪站在一旁，垂着眼帘，看似平静，指尖却微微收紧。

子渊坐在主位上，沉默了许久。他看着下方一张张或急切、或期待的脸，脑海里却反复闪现着江芷昨夜含泪的笑，闪现着她在星辰树下追灵蝶的样子，闪现着她踮脚吻他时的羞涩。

心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，密密麻麻地疼。

他终究还是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准。”

一个字，轻得像叹息，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兰若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，眼底掠过一丝胜利的光芒。

众神官松了口气，纷纷称颂：“神尊圣明！”

子渊却再也坐不住，拂袖起身，几乎是逃离了大殿。

他回到星辰树下，那个他曾与江芷相拥的枝桠空着，风一吹，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懦弱。他一拳砸在树干上，震落了满地星果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，泪水终于决堤——他终究还是负了她。

而偏殿里的江芷，听到“准了”的消息时，正在收拾行囊。那枚星辰玉簪被她小心翼翼地取下，放进锦盒里。她没有再哭，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神界的天，那里的云依旧洁白，却再也照不亮她心里的灰暗。

秦以若闯进来时，见她这副模样，气得直跺脚：“那木头神尊就是个懦夫！还有那个兰若雪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！主神柱显灵肯定有问题！”

江芷摇摇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以若，我该回灵界了。”

她不能再待在这里，看着他与别人举行婚礼，看着那所谓的“天意”将他们彻底隔开。

离开的那天，江芷没有再看子渊的寝宫一眼。她不知道，在她踏出神界大门的那一刻，星辰树下的子渊，正望着灵界的方向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明明心意相通，却要隔着天命，隔着六界，隔着无尽的思念，硬生生分开。这痛，比万载孤寂，更甚千万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