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好1

灵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，却吹不散江芷心头的阴霾。当她从秦以若口中得知神界众官举荐兰若雪为神后，而子渊只是说“容后再议”时，手里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落在案上，茶水溅湿了衣袖，她却浑然未觉。

原来，他终究还是要立后的。那个位置，从来都与她无关。

夜里，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发慌。她想再见子渊一面，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，确认他真的安好，确认他对兰若雪并非毫无心意，也好让自己彻底死心。

第二日，江芷以灵界事务为由，向父王请命前往神界。父王知晓她与神界的纠葛，叹了口气，终究还是允了。

踏入神界的那一刻，熟悉的仙气扑面而来，却让她脚步发沉。她没有直接去子渊的寝宫，而是在御花园徘徊许久，直到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子渊正站在池边，手里拿着那串五彩手珠，神色怅然。

江芷深吸一口气，硬着头皮走上前：“神尊。”

子渊回头，见是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是难以言喻的复杂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灵界有些事务需与神界商议。”江芷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的失落，“听闻……众神官举荐兰若雪神女为后？”

子渊握着珠子的手紧了紧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与你无关。”

这句与当初对兰若雪如出一辙的话，却让江芷心头微动。她抬眸看他，鼓起勇气问：“那你……愿意吗？”

子渊看着她清澈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紧张与期待，像极了当初她问“你考虑考虑我吧”时的模样。他忽然想起这两年里，殿中缺失的那个位置，案头无人争抢的桂花糕，还有星辰树下空荡的身边……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空缺，原来都与眼前这个人有关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坦诚道，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，“但我知道，不是因为她不好，只是……”

只是什么，他没说下去，可江芷却懂了。她忽然笑了，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：“神尊，上次在你殿里，我好像忘了把那本《凡间杂记》带走，能借我再看看吗？”

那是她从前总爱翻的书，里面记满了她的涂鸦和批注。子渊一愣，随即点头：“走吧，去取。”

两人并肩往寝宫走去，一路无话，却没有了往日的尴尬。路过瑶池时，那只天鹅又浮在水面，江芷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你看它，还是那么傲气。”

子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嘴角竟也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：“嗯，是挺像……”他顿住了，没再说下去，江芷却知道他想说什么，脸颊微微发烫。

回到寝宫，子渊翻出那本《凡间杂记》递给她。江芷翻开，看到里面自己画的丑鸭子，忍不住笑了，抬头时撞进子渊带着笑意的眼眸里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神尊，”她合上书，认真地说，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……祝你安好。”

子渊看着她，忽然道：“灵界的事务处理完，多留几日吧。”

江芷愣住了。

“御花园的荷花开了，”他移开视线，语气平淡，“你不是一直想看吗？”

她望着他微红的耳根，忽然觉得，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。至少此刻，他们之间的坚冰正在消融，那些曾被拒绝斩断的联系，正以一种温和的方式，重新缠绕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