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很爱他吗？

江芷在床榻上醒来时，浑身还有些酸软，可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便是子渊。昨夜他为了击败穷奇，虽未显露出太多狼狈，却也耗损了不少神力，不知此刻怎么样了。

她挣扎着起身，连仙侍递来的汤药都顾不上喝，径直往子渊的寝宫走去。殿门未关，她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，正见子渊坐在窗边的软榻上，指尖捻着一串五彩斑斓的手珠。那手珠由多种晶石串成，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，他垂眸凝视的模样，带着一种罕见的怅然，与往日清冷的神尊判若两人。

江芷心头微动，忍不住走上前轻声问：“神尊，您在看什么？”

子渊抬眸见是她，眼中的怅然淡了些，将手珠轻轻托在掌心：“没什么，一串旧物。”

“这手珠看着很特别。”江芷的目光落在那串珠子上，只见每颗晶石的纹路都独一无二，像是被人细细打磨过，“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吗？”

子渊的指尖摩挲着其中一颗莹白的晶石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：“是一位故人的。”他没有多说，可那语气里的珍重，却让江芷明白，这位故人定在他心中占据着极重的分量。

江芷没再追问，只是看着他手中的手珠，忽然觉得那串珠子上仿佛萦绕着淡淡的故事。她转而想起正事，关切地问：“神尊，您昨夜耗损的神力……没事吧？”

子渊将手珠收起，抬眸看向她，眼底的清冷已散去不少，带着一丝暖意：“无妨，已调息得差不多了。你身子刚好，怎么不多歇会儿？”

“我担心您……”江芷话说到一半，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，脸颊微红，连忙低下头，“我、我就是来看看。”

子渊看着她泛红的耳根，想起她方才醒来时那刻不容缓的模样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，语气却依旧平静：“我没事，你回去歇着吧，晚些我让人把补汤送到你殿里。”

江芷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离开时，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串五彩手珠——那位能让子渊神尊如此珍视的故人，会是怎样的人呢？

江芷心里揣着那个关于五彩手珠的疑问，坐立难安了好几日。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，便寻了个机会找到明月浮子——这位在神界待了万年的仙君，最是知晓过往旧事。

御花园的凉亭里，明月浮子正悠闲地沏着茶，见江芷一脸纠结地走来，便笑着打趣：“公主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，可是有心事？”

江芷犹豫了片刻，还是开门见山：“浮子仙君，我想问您，子渊神尊有一串五彩手珠，您知道那是谁的吗？”

明月浮子沏茶的手顿了顿，抬眸看了她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那串手珠，是柒莲主神染瑶的遗物。”

“柒莲主神？”这个名号是她从小到大听的，所有人都很崇拜她。

“那是万年前的事了，”明月浮子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染瑶主神曾是神界最耀眼的存在，她与浩林神尊……曾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那时候，神尊走到哪儿都带着她，两人并肩斩过凶兽，一起守过星河，神界上下，谁不羡慕？”

江芷的心猛地一沉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
“可惜啊，”明月浮子续道，“上古大战时，染瑶主神为了封印混沌裂隙，以自身神魂为祭，消散了。神尊当时几乎疯魔，守在裂隙边枯坐了千年。后来不知怎的，他就忘了染瑶主神的模样，连对她的情愫也变得模糊，可唯独这串手珠，他一直带在身边，时常对着它发呆，像是在想什么，又什么都想不起来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说起那些过往的美好：“染瑶主神性子烈，却也温柔。有次神尊为了给她寻一株冰莲，在极寒之地冻了三个月；她也会偷偷把神尊的公文藏起来，拉着他去人间看烟火……他们的时光，是真真切切的热烈。”

江芷静静地听着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闷的。她想起自己对子渊那些小心翼翼的心思，想起他偶尔流露的纵容，再对比明月浮子口中那“并肩斩凶兽、一起守星河”的过往，只觉得自愧不如。原来他心里，曾有过那样一个光芒万丈的人，那样一段深刻的时光。

她勉强笑了笑，站起身：“多谢仙君告知，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
转身离开时，脚步竟有些发沉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，却暖不了心底那片忽然泛起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