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裹着午后的热意钻进教室时,温砚棠刚把那片草叶旁边的篮球轮廓描得更清晰些。窗外的海棠花苞不知何时裂开道缝,漏出点粉白的瓣尖,像谁偷偷抿起的嘴角。
“温砚棠,数学老师叫你去拿周测卷。”课代表的声音把她从画里拽出来。她应了声,起身时指尖不小心扫过笔记本,那枚薄荷糖从纸页间滑出来,滚到了过道上。
弯腰去捡的瞬间,有人比她更快地弯了腰。橙红色的球衣下摆擦过她的手背,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。陆槐川捏着糖纸站起来,指尖还沾着点草屑——大概是刚从操场回来。
“你的?”他把糖递过来,眉梢挑了下,“没吃?”
温砚棠的手指在接过糖时碰了下他的指尖,像被薄荷糖的凉气刺了下,猛地缩回来。“忘了。”她把糖塞进校服口袋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他没再说话,转身往自己座位走。经过讲台时,数学老师正好进来,手里抱着一摞试卷:“陆槐川,你这次周测进步挺大,尤其解析几何,思路比上次清楚多了。”
温砚棠抱着试卷往回走,听见他“嗯”了一声,尾音里藏着点没藏住的得意。她低头看试卷上的名字,陆槐川的字迹龙飞凤舞,在一堆工整的名字里格外扎眼,像他投篮时总是偏高的弧线。
下午的自习课,林薇薇戳着她的胳膊往窗外瞟:“看,陆槐川在捡垃圾。”
操场边的海棠树下,陆槐川正弯腰捡着什么,白球鞋在草坪上踩出浅绿的印子。温砚棠盯着他的动作,忽然想起自己早上路过时,看见有片花瓣掉进了排水沟。等她再抬眼,陆槐川已经把那片粉白的花瓣捏在手里,对着阳光看了好一会儿,才小心地夹进了校服口袋。
放学时刮起阵风,吹得走廊里的公告栏哗哗响。温砚棠抱着笔记本往外走,撞见陆槐川站在公告栏前,手指点着篮球赛的赛程表。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粉色,大概是那片海棠花瓣。
“你们班第一场对三班?”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。
陆槐川转头看她,眼里亮了下:“嗯,下周三。来看?”
风卷着片樱花瓣落在他发梢,他抬手拨开时,指尖的草屑蹭到了脸颊。温砚棠盯着那点绿,忽然想起自己笔记本里的草叶,喉咙发紧:“再说吧。”
她转身往楼梯口走,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,带着点笑:“我给你留前排位置。”
晚风吹得海棠花簌簌落,温砚棠摸出笔记本翻开,在草叶和篮球旁边,添了片小小的海棠花瓣。粉白的瓣尖沾着点草绿的影子,像他校服口袋里藏着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