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间深渊上方的天空裂开了。
云无尘站在中央灵脉的祭坛边缘,竹枝尖端垂向地面。他脚下是万丈深渊,头顶是遮天蔽日的血月。十二道血色光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在祭坛中央交织成一个人形。
"三百年了,无尘。"墨璇的身影在血光中逐渐清晰,玄机阁主的黑袍上绣着星河与龙纹交织的图案,"你终于回到该在的位置。"
云无尘的竹枝微微抬起。他能感应到敖烬那边的情况——东侧三处灵脉已经破坏了两处,但龙族圣泉的阵法比预想的复杂。生死同契传来的波动显示敖烬受了伤。
"分心可不好。"墨璇轻笑,袖中飞出一串银针,针尾都系着透明丝线,"你的小龙正在享受我为他准备的龙族圣泉...当然,里面加了点料。"
银针破空而来,云无尘竹枝轻挑,剑气在空中织成密网。但那些针突然转弯,绕过防御直取他后心。千钧一发之际,颈间的龙鳞护符发烫,一道金光自动护主,将银针焚为灰烬。
"生死同契?"墨璇眯起眼睛,"敖烬那孩子居然把护心鳞给了你?"她突然大笑,"妙极了!这样一来,祭品条件反而更完美!"
云无尘趁机突进,竹枝刺向墨璇咽喉。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蕴含三百道剑气,每一道都沿着竹枝裂痕迸发。墨璇不躲不闪,胸口被刺穿的瞬间化作一团黑雾。
"你以为我为什么选这里做主祭坛?"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"三百年前,就是在这无间深渊,你的师父——我亲爱的师兄发现了我的秘密。"
十二道光柱突然扭曲,投射出当年的景象:天剑宗掌门撞见墨璇在深渊边施展禁术,用龙族幼童的血炼制长生药。
"他竟想废我修为!"墨璇的幻影在血光中癫狂舞动,"所以我给他茶里加了寒蛟毒...没想到那老东西临死前还能伤我!"
云无尘的竹枝剧烈颤抖。那些被刻意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——师父毒发时抓住他的手说"杀了我...别让师弟们...看见我这样..."
"更可笑的是,"墨璇的真身突然在祭坛中央浮现,"你替那些废物顶罪叛逃后,他们居然真的信了你弑师!"她手中浮现一盏青铜灯,灯芯是半截金色龙角,"连敖烬的龙角都成了我的工具。"
云无尘终于明白了一切。墨璇需要的不是简单的献祭,而是两个饱经痛苦折磨的灵魂在绝望中爆发出的能量——那才是打开混沌之门的钥匙。
颈间龙鳞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敖烬那边遇到了大麻烦。云无尘必须速战速决。
"你以为赢定了?"他第一次主动开口,声音冷静得可怕,"你忘了...我和他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。"
竹枝突然插入祭坛正中的凹槽。三百道金线从裂痕中迸射,与血月之光针锋相对。这是他与敖烬约定的信号——"玉石俱焚"。
千里之外,敖烬浑身是血地站在最后一座龙族圣泉边。他手中的龙鳞匕首突然发烫,浮现出云无尘传来的讯息。
"终于等到了..."敖烬咧嘴一笑,露出带血的尖牙。他反手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,龙血喷涌在圣泉阵法上。
生死同契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巅峰。云无尘感到心脏被无形之手贯穿,剧痛中却带着奇异的解脱——敖烬在用自伤的方式强行传递力量。
祭坛开始崩塌。墨璇终于慌了:"你疯了?这样你们都会..."
"我知道。"云无尘的七窍开始渗血,但笑容前所未有的轻松,"我们要的就是同归于尽。"
血月突然出现裂痕。一道金光从东边疾驰而来,在半空中化作龙形。敖烬竟然强行突破空间限制,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赶来。
"蠢龙..."云无尘想骂人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咽了。
敖烬的龙躯已经残破不堪,但金瞳依然明亮。他在坠落过程中变回人形,重重砸在云无尘身边:"...说过...一起..."
墨璇尖叫着启动最后手段。祭坛中央升起混沌漩涡,试图强行吸收两人的魂魄。云无尘扶起奄奄一息的敖烬,两人十指相扣。
"还记得古窟里那个预言吗?"敖烬咳着血笑道,"'当龙饮剑魄,剑纳龙血时'..."
"...魔神封印将破。"云无尘接完下半句,突然摇头,"但我们漏看了背面。"
墨璇的狂笑戛然而止。她脚下的祭坛突然反转,露出背面刻着的文字:
「然魂魄相契者,可重塑天地」
云无尘的竹枝与敖烬的龙角同时亮起。三百年前东海畔的星河剑诀,三百年后幽冥渊的龙炎,在这一刻完美交融。金光与剑气不再对抗,而是螺旋上升,直冲血月中心。
"不可能!"墨璇想逃,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阵法反噬固定,"这阵法明明需要祭品——"
"我们就是祭品。"云无尘平静地说,"但不是给你的。"
敖烬用最后的力气吻上云无尘的唇。龙血与剑气通过这个吻彻底融合,形成一个耀眼的光茧将两人包裹。墨璇的尖叫淹没在爆炸的白光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