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游方道士?”苏倾鸾猛地抬头,眼中的绝望瞬间被一丝光亮取代。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向帐篷门口,连裙摆被床脚勾住都未曾察觉——那个消失多日的道士,此刻突然出现,还声称能解“牵机引”之毒,这究竟是绝境逢生的希望,还是另一场精心编织的陷阱?
帐篷外,站着一个身着洗得发白道袍的男子,面容清癯,眉眼间带着几分出尘的淡然,正是之前在苏府出现过的游方道士。他手中握着一个布幡,上面写着“悬壶济世”四个大字,布幡边角磨损,却被擦拭得干净。
“你真的能治好王爷的毒?”苏倾鸾的声音带着颤抖,既期待又警惕。她忘不了柳氏死前与这道士的牵扯,也忘不了他留下的那句“欲盖弥彰,终难掩盖”的字条。
道士微微颔首,目光平静地看向帐篷内:“八王爷身中‘牵机引’,此毒虽烈,却非无药可解。只是解毒之法凶险,需苏小姐信我。”
“我信你!”苏倾鸾几乎没有犹豫。此刻墨连城危在旦夕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,她也愿意赌一把。
镇国将军闻讯赶来,看着眼前的道士,眉头紧锁:“你有何解毒之法?若是敢耍花样,本将军定不饶你!”
道士不卑不亢地拱手:“将军放心,贫道只需三样东西——西郊密林深处的‘冰魄草’、凌晨三刻的无根水,以及……苏小姐的一滴血。”
“我的血?”苏倾鸾愣住了。解毒为何需要她的血?
道士解释道:“‘牵机引’之毒侵入骨髓,需以冰魄草的寒性压制毒性,再以无根水调和,最后用与王爷有‘缘’之人的血为引,才能将毒素彻底引出体外。而苏小姐,正是与王爷有此缘分之人。”
这番话玄之又玄,镇国将军显然不信,正要反驳,却被苏倾鸾拦住:“将军,让他试试吧。若是失败,我愿一力承担。”
镇国将军看着苏倾鸾坚定的眼神,终究还是点了头:“好,本将军这就派人去取冰魄草和无根水。”
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,道士则走进帐篷,开始准备解毒的器具。他从布幡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鼎,又拿出几味草药,动作娴熟地在鼎中熬煮起来。帐篷内很快弥漫起一股清苦的药香,与之前“牵机引”的腥气截然不同。
苏倾鸾守在墨连城床边,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,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。墨连城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却因毒素侵袭而泛着诡异的青紫色。
“苏小姐,时辰快到了。”道士忽然开口,将一把消毒过的银针刺入墨连城的穴位,“待会儿取血时,会有些疼痛,还请小姐忍耐。”
苏倾鸾点头,伸出手臂。道士拿出一枚锋利的银刀,在她的指尖轻轻一划,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。他小心翼翼地将血珠滴入瓷鼎中,原本清苦的药香瞬间变得醇厚,药液也从深褐色变成了晶莹的淡蓝色。
“成了。”道士松了口气,将药液倒入一个玉碗中,“快,趁药液未凉,给八王爷服下。”
苏倾鸾接过玉碗,小心翼翼地将药液喂入墨连城口中。药液刚入喉,墨连城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随即又恢复了苍白。
“王爷!”苏倾鸾惊呼,想要上前,却被道士拦住。
“小姐放心,这是毒素排出体外的正常反应。”道士安抚道,“再过一个时辰,王爷便可醒来。”
苏倾鸾半信半疑,却只能耐着性子等待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帐篷内静得只能听到墨连城微弱的呼吸声。镇国将军守在帐篷外,士兵们严阵以待,生怕出现任何意外。
终于,一个时辰后,墨连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眼皮也开始轻轻颤动。
“他要醒了!”苏倾鸾惊喜地喊道。
墨连城缓缓睁开眼睛,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声音沙哑地问:“倾鸾……我这是……”
“你终于醒了!”苏倾鸾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“你中了墨奕怀的毒,幸好这位道长救了你。”
墨连城看向道士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多谢道长相救。只是不知道长尊姓大名,为何会在此地?”
道士拱手道:“贫道云游子,四海为家。前日在西郊密林采药,恰巧听闻王爷遇险,便赶来一试。”
这番话看似合理,苏倾鸾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。云游子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,解毒之法又牵扯到她的血,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?
就在这时,云游子忽然道:“王爷毒性已解,只需静养几日便可痊愈。贫道还有要事在身,先行告辞了。”
他不等众人挽留,便转身离开了帐篷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“等等!”苏倾鸾想要追出去,却被墨连城拉住。
“倾鸾,怎么了?”墨连城不解地问。
苏倾鸾回头,看着墨连城,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:“王爷,这位道长出现得太巧了,而且他的解毒之法需要我的血,这会不会……”
墨连城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你说得有道理。此人绝非凡人,他救我,或许并非偶然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不过现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。墨奕怀虽已被擒,但他的党羽还未清除,京中定然还有不少隐患。我们必须尽快回京,稳定局势。”
苏倾鸾点头,她知道墨连城说得对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墨奕怀谋反的后续事宜,至于云游子的身份,只能日后再查。
第二日清晨,大军启程回京。墨连城的身体虽未完全恢复,但已无大碍,他坐在马车上,与苏倾鸾一同商议回京后的事宜。
“墨奕怀谋反证据确凿,回京后需立刻交由大理寺审理,彻查他的党羽。”墨连城道,“太后那边,也要派人安抚,毕竟此次受惊不小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苏倾鸾点头,“还有苏家,柳氏已死,府中之事需要父亲重新打理,我回去后也需帮衬一二。”
墨连城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:“辛苦你了。等此事了结,我便向陛下请旨,求娶你为侧妃。”
苏倾鸾愣住了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她看着墨连城认真的眼神,心中泛起一丝甜蜜,却又有些犹豫:“王爷,我只是个庶女,恐怕……”
“在我心中,你并非庶女那么简单。”墨连城打断她,握住她的手,“你的聪慧、你的勇敢,都让我心动。无论你是什么身份,我都要定你了。”
苏倾鸾的心跳得飞快,用力点了点头,泪水再次涌了出来。这一次,却是喜悦的泪水。
马车很快抵达京城,百姓们夹道欢迎,看到墨连城平安归来,纷纷欢呼雀跃。墨奕怀被押入大理寺,很快便招认了所有罪行,他的党羽也被一一抓获,京中的局势很快稳定下来。
太后亲自在宫中设宴,庆祝墨连城平安归来,同时表彰苏倾鸾的功绩。宴会上,陛下对苏倾鸾赞不绝口,当场下旨,册封她为八王府侧妃,择日完婚。
苏倾鸾跪在地上,接受圣旨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她知道,自己终于摆脱了庶女的身份,也终于得到了墨连城的认可。
然而,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将步入正轨时,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——云游子在离开军营后,竟神秘失踪了,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。更奇怪的是,大理寺在审讯墨奕怀的党羽时,竟有人供认,曾见过云游子与墨奕怀私下会面!
苏倾鸾听到这个消息,如遭雷击。
云游子与墨奕怀见过面?那他之前救墨连城,究竟是真心相救,还是另一个更大的阴谋?
她匆匆赶到八王府,找到墨连城,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。
墨连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看来,我们还是低估了此人。他救我,或许是为了获取我的信任,以便实施更大的计划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苏倾鸾焦急地问。
墨连城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立刻派人追查云游子的下落。同时,加强京中的戒备,防止他暗中搞鬼。”
“是。”
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,全城搜捕云游子的踪迹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云游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没有留下任何线索。
苏倾鸾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光,心中充满了不安。云游子的身份成谜,他的目的更是让人捉摸不透。他与墨奕怀究竟是什么关系?他救墨连城,又有什么企图?
就在这时,她忽然想起云游子在解毒时,曾无意中说过一句话——“此毒与三十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”。
三十年前的旧案?
苏倾鸾心中一动。她隐约记得,母亲生前曾提起过,三十年前苏家曾卷入一场宫廷政变,只是具体细节,母亲却从未细说。
难道云游子的出现,与三十年前的旧案有关?而墨连城的中毒,也并非偶然?
悬念,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悄然升起。苏倾鸾不知道,云游子的失踪只是一个开始,一场与三十年前旧案相关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,而她和墨连城,都将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