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暗涌

练习室的镜面映出五道汗水淋漓的身影，最后一个动作落下时，张极率先瘫坐在地，扯着嗓子喊：“苏新皓你这转体是人做的吗？膝盖不想要了？”

苏新皓扶着把杆喘气，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他没回头，只是用毛巾擦着脖颈：“明天台本要求的，必须达标。”

角落里的张泽禹突然嗤笑一声，将矿泉水瓶精准地投进垃圾桶：“5番还这么拼？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抢C位？”

这话像块冰砸进热汤里，气氛瞬间凝固。经纪人王姐皱眉：“张泽禹，少说两句。”

“我说错了？”张泽禹挑眉，走到苏新皓身后，镜子里两人的身影几乎重叠，“某些人不就靠这点花架子，才从淘汰区爬回来的？”

苏新皓的背猛地绷紧，转身时眼里带着薄怒：“有本事下场battle，别只会动嘴。”

“奉陪。”张泽禹扯掉卫衣帽子，露出凌厉的眉眼。

这是男团“炽焰”的日常。出道两年，张泽禹稳居2番，舞台表现力和国民度断层领先；苏新皓是5番，却是公认的“舞台怪物”，尤其是舞蹈，连编舞老师都夸他“身体里住着节拍器”。两人是团里公认的“宿敌”——颁奖礼上故意错开视线，采访时抢话抢得主持人头疼，连粉丝都分成两派，每天在超话里吵得不可开交。

没人知道，三年前的选秀宿舍里，苏新皓发烧到39度，是张泽禹翻墙出去买的退烧药；张泽禹写不出rap词时，是苏新皓陪他在楼梯间接力freestyle到天亮。

转折点在一次户外录播。苏新皓在高台上做动作时踩空，眼看就要摔下去，张泽禹像疯了一样冲过去，用后背垫在了他身下。

“你疯了？”苏新皓爬起来时手都在抖，张泽禹的胳膊肘被碎石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
“总不能让我们5番就这么摔没了，公司还得花钱捧新人。”张泽禹龇牙咧嘴地站起来，语气里的嘲讽却软了几分。

去医院的路上，苏新皓盯着他渗血的纱布发呆。张泽禹突然开口：“你那支独舞，最后那个定格可以再抬点下巴。”

苏新皓愣住。那支舞是他私下练的，从没在人前展示过。

“偷看我练习？”他挑眉。

“路过。”张泽禹别过脸看窗外，耳尖却悄悄泛红，“动作太烂，辣眼睛。”

伤口拆线那天，苏新皓在练习室发现个匿名包裹，里面是双定制护膝，内侧绣着个小小的“SU”。他拿着护膝站在镜子前，突然想起张泽禹昨天直播时，手腕上戴着条绣着“YU”的红绳。

团综录制要求成员互评，轮到张泽禹评价苏新皓时，他对着镜头冷笑：“跳舞还行，唱歌跑调，综艺感为零，除了脸能看没什么优点。”

弹幕瞬间炸了锅，#张泽禹内涵苏新皓#的词条冲上热搜。苏新皓看着手机屏幕，突然起身去了张泽禹的休息室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把手机拍在桌上，热搜词条赫然在目。

张泽禹正在改rap词，笔尖顿了顿：“实话实说而已。”

“实话？”苏新皓笑了，抓起他的歌词本翻到某一页——那是首写给粉丝的歌，草稿旁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苏新皓的和声可以试试升key”。

张泽禹的脸色瞬间变了，伸手去抢却被按住。苏新皓的指尖划过那行字，声音低得像叹息：“张泽禹，你恨我什么？”

恨什么呢？恨你明明怕黑，却总在深夜独自加练；恨你膝盖旧伤复发，却瞒着所有人吃止痛药；恨你明明有实力争更高的位置，却总把机会让给队友……更恨我自己，明明想护着你，却只能用这种蠢办法吸引你的注意。

这些话堵在张泽禹喉咙里，最后只化作一句硬邦邦的：“恨你挡路。”

苏新皓突然靠近一步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沐浴露味——张泽禹用的雪松味，和他用的柑橘味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奇异地交融。

“那你要不要试试，”苏新皓的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，“和我一起走这条路？”

张泽禹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含笑的眼里。那里面没有嘲讽，没有敌意，只有一片清澈的认真，像三年前那个在初评级舞台上，对他说“你的rap超酷”的少年。

年末大赏的舞台上，“炽焰”表演完团曲后，主持人突然宣布加赛——让成员合作表演彼此的代表舞台。抽完签，大屏幕上赫然显示：张泽禹&苏新皓。

当张泽禹的rap响起时，台下的粉丝都惊呆了。苏新皓没有跳自己的成名舞，而是完美复刻了张泽禹最经典的wave动作，力度和卡点精准得像镜像。

间奏响起的瞬间，两人突然交换位置。张泽禹跳起了苏新皓的招牌舞蹈，虽然技巧稍逊，却多了份凌厉的张力；苏新皓接过他的麦，唱起了那段难度极高的rap，气息稳得惊人。

最后一个动作，张泽禹单膝跪地，苏新皓的手恰好按在他的肩膀上。聚光灯下，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，台下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。

后台采访时，记者追问：“现在还觉得对方是宿敌吗？”

张泽禹拿起话筒，第一次没有带刺：“是对手，更是战友。”

苏新皓补充道：“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。”

镜头没拍到的角度，张泽禹悄悄碰了下苏新皓的手背。苏新皓回握过去，两人的指尖在舞台服的遮掩下相扣，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暗河。

庆功宴结束后，张泽禹把苏新皓堵在楼梯间。月光落在两人身上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：“给你的。”

是枚银质尾戒，内侧刻着“SU&YU”。

苏新皓笑着戴上，突然踮脚在他耳边说：“其实我早就知道，那支独舞的改稿，是你匿名发给编舞老师的。”

张泽禹的耳尖瞬间红透。原来那些藏在“宿敌”面具下的关心，他早就接收到了。

“下次想夸我，”苏新皓的指尖划过他的下颌线，语气带着笑意，“可以直接说。”

张泽禹低头，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，声音里带着释然：“好。”

舞台上的竞争还在继续，但从此，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。那些因爱而生的别扭，那些裹在敌意里的在意，终究在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，开出了最温柔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