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实验室在教学楼顶层，走廊尽头的门牌上刻着“物理实验A区”，金属字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可拉推开门时，里面已经飘着淡淡的臭氧味——果然是嘉德罗斯的“杰作”，他正把一根通电的铜丝往烧杯里戳，蓝色的火花噼啪作响。

“喂，别用我的仪器搞破坏。”可拉把书包往实验台上一放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嘉德罗斯的动作顿住了。他转过头，金色的头发在顶灯照耀下像团燃烧的火焰：“谁让你上次竞赛比我高了0.5分？”

“因为你把重力加速度取成9.81了。”可拉拉开抽屉，拿出备用的铜丝和绝缘手套，“正确值是9.80665，蠢货。”

你蹲在旁边看他们斗嘴，突然发现实验台底下藏着个眼熟的挂件——是你早上掉的猫咪挂饰，大概是刚才追可拉时蹭掉的。你伸手去够，指尖却先碰到了另一只手，冷得像冰。可拉缩回手，把挂饰捡起来丢给你：“走路别晃悠。”

“谢啦。”你把挂饰重新拴回书包，抬头时看见她正在调试示波器，屏幕上的波形线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跳动，像条不安分的蓝色小蛇。“这是在做什么？”你凑过去问。

“测声波频率。”她指着窗外，“刚才白小棠的哭声是480赫兹，雷狮的吼声是520赫兹，安迷修劝架时是340赫兹——刚好能组成个三和弦。”

你噗嗤笑出声，嘉德罗斯却突然把烧杯往桌上一墩：“你们在嘲笑我不懂乐理？”他的头发炸起来，像只被惹毛的小狮子。可拉没理他，只是把示波器的探头往你嘴边递：“来，说句话。”

你对着探头喊了声“凹凸学院真有趣”，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起伏的波形。可拉盯着波形看了两秒，突然笑了：“你的声纹和校广播的频率重合度很高，下次可以去试试播通知。”

正说着，实验室的门被推开，格瑞抱着本厚厚的《量子力学》走进来，身后跟着白小棠——她眼睛红红的，手里还攥着张纸巾，看见你时明显愣了一下。“格瑞学长，你看他们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像是在告状。

格瑞没理她，只是把书放在可拉旁边的实验台：“上次借你的笔记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波形图，突然指着其中一段问：“这是雷狮的声纹？”

“嗯，刚才在体育馆录的。”可拉调出另一段波形，“对比一下就知道，他吵架时的频率和他打游戏时骂人的频率完全一致。”

白小棠站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了。她大概没料到，自己精心营造的委屈形象，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组声波数据。你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原来高智商的世界里，连修罗场都带着公式味。

“对了，”你想起开学典礼上的疑惑，“白小棠的演讲稿，真的和图书馆那篇范文一样吗？”

可拉从抽屉里翻出本泛黄的杂志，翻开其中一页推到你面前——标题是《逆境中的成长》，作者署名是“林野”，发表时间是三年前。“她改了三个形容词，把‘荆棘’换成‘坎坷’，‘星光’换成‘灯火’，以为没人会发现。”

格瑞突然开口：“图书馆的监控拍到她上周三抄了整整两页。”他的声音平平，却像颗石子投进水里，让白小棠的脸瞬间涨成了番茄色。

“我没有！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示波器的波形立刻剧烈跳动起来，“是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！”

嘉德罗斯嗤笑一声：“谁有空欺负你？有这时间不如去算道题。”他说着把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丢给她，“这道题你要是能解出来，我就信你没抄。”

白小棠看着草稿纸上的符号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——那是道物理竞赛的压轴题，连你都能看出其中的陷阱设置有多刁钻。

白小棠咬着嘴唇，突然转身跑了出去，书包带甩在门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格瑞合上书：“她的奖学金申请材料里，有三项荣誉是伪造的。”

你惊讶地看向他，他却已经拿起书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：“下次别在实验台吃东西，会被丹尼尔扣分。”

你低头一看，才发现自己刚才随手放在台上的巧克力糖纸还没扔。可拉拿起糖纸丢进垃圾桶，指尖擦过你的手背：“他其实是在提醒你。”
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实验台上的示波器上，蓝色的波形还在缓慢起伏。你突然想起安莉洁早上说的话——“你将是打破常规的宿命之人”。也许她说的没错，毕竟谁能想到，在这个本该上演玛丽苏戏码的学院里，你最先交到的朋友，是群把吵架变成物理题的怪咖呢？

“喂，”可拉突然递给你一副绝缘手套，“想不想试试电解水？会冒泡泡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