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晨会上,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运动会章程,林时砚站在队伍里昏昏欲睡。他对跑步跳远一类的项目向来犯怵,听见“男子三千米”几个字就忍不住打哆嗦。
林淮瑾(凑到他耳边)怕了?
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,林时砚猛地惊醒,撞进对方带笑的眼睛里。他赶紧低下头,指尖绞着校服衣角。
林时砚没、没有
林淮瑾没怕就报个项目啊
林淮瑾说着,从口袋里摸出张报名表晃了晃。体育委员刚发到他手里,墨迹还带着点湿意。
林时砚我什么都不会
林淮瑾那参加趣味项目?两人三足怎么样
林淮瑾的手指点在“两人三足”那一行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听得林时砚心头发紧。他想象着两人绑着腿走路的样子,脸颊突然发烫。
林时砚那个……好像很傻
林淮瑾傻才好玩啊
林淮瑾没等他反驳,抓起笔就在报名表上填了两人的名字,字迹龙飞凤舞,把“林时砚”的“砚”字写得像个小尾巴。
体育委员淮哥,报好了?
林淮瑾好了,拿去
林淮瑾把报名表扔回去,转身时撞了撞林时砚的肩膀。林淮瑾下午放学去练?
林时砚现在就开始?
林淮瑾不然到时候摔个狗吃屎?
林时砚被他说得脸通红,却没再反对。他看着林淮瑾跟队友勾肩搭背地讨论接力赛,心里突然有点期待——被绑在一块儿走路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,林淮瑾提前十分钟就拽着他往操场跑。林淮瑾早点去占场地
夕阳把跑道染成金红色,林淮瑾从体育室借来根红布条,蹲下身就要绑他的脚踝。
林淮瑾抬脚
林时砚下意识缩了缩脚,布料擦过皮肤时有点痒。林淮瑾抬头看他,睫毛被阳光照得透亮。林淮瑾怕痒?
林时砚有、有点
林淮瑾忍着点
林淮瑾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的脚踝,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。林时砚猛地绷紧了腿,却被对方按住膝盖。林淮瑾别动,绑不紧会摔
他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,指尖却放轻了力道,慢慢把布条系成个漂亮的蝴蝶结。绑好后还拽了拽,确认够结实才松开手。
林淮瑾走两步试试
林时砚刚抬脚就差点绊倒,幸好林淮瑾扶得快,才没摔在地上。林淮瑾笨蛋,喊口号
林淮瑾一、二、一……
两人的步伐总也对不上,不是林时砚被拖着走,就是林淮瑾被拽得踉跄。试了没几次,林时砚的额头上就冒了汗,校服领口湿了一小片。
林淮瑾歇会儿
林淮瑾解开布条,往他手里塞了瓶水。夕阳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,林时砚看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,突然笑了。
林时砚我们好像不太默契
林淮瑾多练练就好了
林淮瑾说着,突然凑近他,伸手擦掉他脸颊的汗。指尖的温度烫得林时砚往后缩,却被对方按住后颈。林淮瑾别动,有灰
他的指腹轻轻蹭过林时砚的皮肤,动作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。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,林时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比篮球声还要响。
重新绑好布条时,林淮瑾突然提议:“喊名字吧,喊我的名字就迈右脚。”
林时砚这样……行吗?
林淮瑾试试就知道了
林淮瑾喊了声“林时砚”,林时砚下意识抬了左脚,刚好跟对方的右脚对上。两人愣了愣,突然笑出声来。
林淮瑾林时砚
林时砚(小声)林淮瑾
他们踩着彼此的名字慢慢往前走,步伐渐渐变得协调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红布条在脚踝上晃啊晃,像系着个不会解开的结。
练到暮色四合,林淮瑾才解开布条。林淮瑾明天继续?
林时砚嗯
林时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,却清晰地落进林淮瑾耳朵里。他突然笑了,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。林淮瑾送你回家
自行车穿梭在晚风中,林时砚抓着林淮瑾的衣角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。
到了楼下,林时砚跳下车,正想说谢谢,就看见林淮瑾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。
林淮瑾这个给你
是个小小的红布条,跟下午绑脚踝的那个很像,只是更短些,还系着个铃铛。
林淮瑾练反应用的,挂在书包上
林时砚捏着那个铃铛,轻轻晃了晃,叮铃铃的声音很好听。他抬头想道谢,却看见林淮瑾的眼神落在自己额头上,突然伸手碰了碰。
林淮瑾创可贴摘了?
林时砚嗯,不疼了
林淮瑾下次再被砸,我就……
林时砚就怎么样?
林淮瑾就亲你
林淮瑾说完,没等林时砚反应就骑上车跑了,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林时砚捏着那个铃铛,站在原地听着那叮铃声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
回到家,妈妈看见他书包上的铃铛,随口问了句。林母这是什么?
林时砚运动会用的
林母跟同学一起?
林时砚嗯
林时砚说着,把书包挂在墙上,铃铛轻轻晃了晃,发出清脆的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