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的草皮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伍优踢了踢脚边的草叶，忽然抬头问：“对了，你咋这么厉害了？”

我低头看着草：“小时候在乡下跟我爸学过一点点拳脚，就会那么几下子。”

她“噗嗤”笑出声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一点点拳脚就能打败教官，那你也挺厉害的啊。”

被她这么一夸，我心里像揣了块糖，甜丝丝的，嘴上却还在谦虚：“还好啦，主要是教官没当真。”

话音刚落，身后突然传来个清亮的声音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子：“你们俩来这么早干什么？”

我和伍优同时回头，就见女教官站在不远处，军帽檐下的目光扫过我们俩，短发被风梳得整整齐齐，看着比昨天多了几分严肃，却还是掩不住那股利落的劲儿。

伍优吓得赶紧站直了，脸颊又开始泛红，小声说了句：“教官好。”

我也跟着站直身体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该不会是昨天的事还没翻篇吧？

女教官走过来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，嘴角勾起个熟悉的弧度：“看来昨天休息得不错，今天气色挺好。”

“还好。”我摸了摸后脑勺，有点不自在。

她没再看我，转头对伍优说：“去队列里站好，马上要集合了。”又转回来盯着我，“你跟我来。”

伍优偷偷冲我挤了挤眼睛，才快步跑向自己的队伍。我跟着女教官往操场角落走，心里嘀咕着——这大清早的，该不会要单独“特训”我吧？

你叫什么名字?

女教官问道

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。军训这几天光顾着训练和瞎折腾，还真没正经报过名字。

“我叫陈然。”我赶紧回答，声音比平时亮了点。

女教官点点头，像是在心里记下来，脚步没停，继续往操场边缘的树荫走。晨光透过树叶落在她军帽上，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陈然是吧，”她侧过头看我，眼神里那点玩味又冒了出来，“昨天那招铁山靠，是家传的？”

我挠了挠头：“算是吧，我爸教的，就会这么几下。”

她停下脚步，转身正对着我，阳光刚好照在她脸上，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——其实她也没比我们大多少，估摸着也就二十出头。

“今天别走神了，”她突然收起笑，语气正经了些，“队列训练好好练，下午……有你累的。”

最后那句说得轻飘飘的，却让我心里警铃大作。这分明是在说，昨天的比试还没完。

“知道了，教官。”我赶紧应着，看着她转身走向队伍前面的背影，突然想起还没问她的名字。

不过转念一想，反正接下来有的是机会。今天这操场，怕是不会像昨天那么轻松了。

队列训练的哨声吹响时，我已经站回了自己的位置。阳光慢慢爬高，晒得迷彩服发烫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滑，在下巴尖聚成小水珠，滴在衣领里。

伍优就站在我斜前方，后背挺得笔直，发尾被汗水浸湿，黏在脖颈上。她偶尔会趁教官转身的间隙，飞快地往我这边瞥一眼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目光碰在一起时，又赶紧转回去，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了。

女教官今天似乎格外严格，光是站军姿就罚了三个同学出列。她的目光扫过队列时，在我身上停顿的时间总比别人长些，像是在无声地提醒——别耍花样。我不敢怠慢，双手贴紧裤缝，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节奏。

“稍息！”她的口令清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接下来踢正步，腿抬不高的，晚上加练一小时！”

正步走得磕磕绊绊，队伍里总有人顺拐。轮到我们排时，我余光瞥见伍优的脚步有点慌乱，左手和右脚差点拧到一起。我赶紧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后背，低声提醒：“左、右……”

她一个激灵，脚步瞬间调整过来，回头冲我感激地笑了笑，嘴角沾着点细汗，像沾了露珠的花瓣。

女教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队伍侧面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朝我扬了扬下巴，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——是警告，又像是觉得好笑。我赶紧收回目光，专心踢着步子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

上午的训练总算在午饭哨声中结束。我刚想去找伍优，就被女教官叫住了。

“陈然，过来。”她站在食堂门口的香樟树下，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，“下午三点，器材室后面的空地，别迟到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果然来了。“知道了，教官。”

她拧开壶盖喝了口水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忽然说：“我叫周岚。”

“啊？”我没反应过来。

“我叫周岚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个浅淡的笑，“总不能一直‘教官’‘教官’地叫，显得生分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走进了食堂，军绿色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我愣在原地，摸了摸发烫的耳朵——周岚，这名字跟她人一样，透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。

伍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：“教官找你干嘛呀？”

我回头，看见她手里端着两个餐盘，正踮着脚往我这边看。“没什么，”我接过一个餐盘，笑了笑，“说下午让我帮着搬点器材。”

她眨了眨眼，没再多问，只是把餐盘里的鸡蛋夹给了我：“我不爱吃蛋黄。”

懒得写标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