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梯往下约莫二十来级,土腥气里就掺了别的味——不是尸蹩的腥,是种发苦的草木味,混着点甜腻,闻着让人嗓子发紧。解雨臣在中间梯级停了脚,从口袋里摸出块帕子,蘸了点梯壁渗的水,往吴邪和胖子鼻尖递了递
解雨臣“闻着,这水能压那味,底下的腐骨雾就靠这暂挡。
吴邪刚吸了口,就听底下张起灵的声音传上来
张起灵“别停。”
往下再爬三级,脚就落了实。这层是土甬道,比上头石室矮半截,得猫着腰走。矿灯往前扫,能看见甬道壁上凿着不少浅坑,坑里堆着些干枯的草
解雨臣“还阳草”原株该就是这,只是早枯得成了灰,只剩草梗上还沾着点暗紫色的汁。
解雨臣“药引不在原株上。
解雨臣(”解雨臣用指尖拨了拨草梗,)“这草得泡在活水里才结引,看来是被移去养药池了。
张起灵没说话,只沿着甬道往里走。他走得慢,黑金古刀的刀鞘时不时碰下甬道壁,每碰一下,壁上的浅坑就颤一下,掉些碎土。走到一半,他忽然停在个坑前,蹲下身。
吴邪凑过去看——那坑里没堆草,埋着半块玉佩,跟刚才在石室见的碎玉是一套,玉佩上沾着片衣角,是霍家标志性的银线绣。
王胖子“是刚才说的那具尸体旁的?
张起灵“不是。
”张起灵指尖捏起那片衣角
张起灵“这衣角是被刀划开的,霍家那具尸体的衣服是被虫蛀的。”他顿了顿,抬眼往甬道深处看,“有人比我们先到,且带了刀。”
解雨臣这时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往旁边的壁上靠了靠。矿灯光照过去,才见那壁上有几道极浅的刻痕,不是机关纹路,是人手划的——刻痕里嵌着点金粉,是解家常用的那种记号粉。
解雨臣“是我手下的人?
”解雨臣皱眉,指尖摸过刻痕,“这记号是‘遇险’的意思,刻得急,像是没来得及写完。
正说着,甬道尽头忽然飘来片白雾。那雾是淡绿色的,贴着地面往这边涌,所过之处,地上的干草“滋滋”冒了烟,竟直接化了灰。
解雨臣“腐骨雾!”
”解雨臣赶紧把刚才的帕子往吴邪和胖子手里塞
解雨臣“捂住口鼻!别让雾沾着皮肤!”
张起灵已经拔刀出鞘,黑金古刀的刀刃在矿灯下泛着冷光。他往白雾里走了两步,刀刃横扫,竟把涌在最前头的雾劈成了两半。“跟着刀光走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声音透过雾传过来,竟比平时清楚些。
吴邪攥着帕子跟上去,脚边忽然踢到个硬东西。低头一照,是个黄铜罗盘,罗盘盖已经裂了,指针歪歪扭扭地指着甬道深处——罗盘底刻着个“齐”字,是齐羽的东西。
吴邪“这是……”
”吴邪刚要捡,解雨臣忽然拽了他一把
解雨臣“别碰!雾里有东西!”
矿灯往前扫,只见白雾里隐约有个黑影,瘦得像根杆,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雾中间。那黑影手里拿着根长杆,杆尖挑着个东西,是个小布包,布包上绣着的,正是解家的标记。
王胖子“是划记号的人?
张起灵(张起灵却忽然收了刀,声音沉了些)“是熟人。
话音刚落,那黑影忽然转了身。雾里看不清脸,只看见他手里的长杆往旁边一挑,竟把那布包扔了过来。布包落在吴邪脚边,散开了——里头没别的,只有半株还带着水珠的还阳草,草叶上结着颗暗红色的果子,正是他们要找的药引。
而那黑影,竟缓缓往白雾深处退去,退得极快,转眼就没了影,只留一道极轻的脚步声,跟当年在西沙海底墓听见过的,一模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