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雪落时，天命分岔

如果这世间真有神明存在，那他的名字，必然是张起灵。吴邪吐出的气息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刚一浮现便消散无踪。他抬起僵硬的手臂，随意抹了一把脸，指尖擦过被冻得麻木的颧骨，触到一层薄薄的积雪，冰冷的颗粒刺入掌心。长白山的雪，从来不是飘落的，而是夹杂着狂风砸下来的。它像无数细密的沙砾，狠狠拍打在冲锋衣上，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。远处的林海早已被厚重的白色吞没，视线尽头只剩下一片朦胧，甚至天空都压低了身形，灰蒙蒙的，仿佛一块湿透的布，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天地。

王胖子“天真，还有三里地。

”胖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点电流的杂音

王胖子你那小身板还行不？不行哥回头给你背段儿，就当提前练手接小哥了。”

吴邪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他盯着手里的GPS，屏幕上那个代表终点的红点正一点点靠近——再有三个小时，就是八月十七，青铜门该开了。

吴邪十年

他喉结动了动，突然觉得有点喘。不是累的，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被这满山的雪压着，沉得慌。这十年里他学了太多东西，怎么看风水，怎么下斗，怎么在刀光剑影里保住小命，可真站在这儿，还是觉得自己像当年那个在西湖边看店的愣头青。

唯一没变的，是等这个人。

风突然变了向，卷着雪沫子往脖子里钻。吴邪缩了缩脖子，正想加快脚步，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他踉跄两步稳住身形，低头一看，雪地里露出一角深色的东西，像是块石头，又比石头规整。

吴邪“胖子，等会儿。

”他蹲下身，用冻得发僵的手扒开积雪。

那是半块玉佩，墨色的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，细得像头发丝，在雪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。吴邪捏在手里，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，不是冰雪的冷，是种……说不清的，像藏在古玉里的寒气。

他正想琢磨这纹路像什么，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胖子的惊呼

王胖子“我靠！天真你看小哥那边——”

吴邪猛地抬头，看向队伍前方。张起灵走在最前面，离他们约莫几十米远，此刻正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地上，背对着他们。他那件深蓝色的连帽衫被风吹得鼓鼓的，而他脖子上挂着的，那半块他从不离身的玉佩，此刻正亮得惊人。

不是反射的雪光，是它自己在发光。

更诡异的是，吴邪手里的这半块，竟像是被牵引着，微微发烫，边缘的纹路和张起灵那半块隐隐重合——就像，它们本就该是一体的。

张起灵缓缓转过身，他的眼神依旧很淡，像这满山不化的雪，但吴邪分明从里面看到了一丝波动。他抬起手，指尖指向吴邪手里的玉佩，又指向远处雪山深处一个被云雾笼罩的山坳。

张起灵“那里。

”他开口，声音被风吹得很轻，却清晰地钻进吴邪耳朵里

张起灵有东西

吴邪紧握着那半块发烫的玉佩，掌心传来灼热的触感，仿佛它正在与他的血液共鸣。远处，山坳隐没在翻涌的云雾之中，如同一张巨大的谜网，将真相深深掩埋。他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GPS，屏幕上那个红点正一点点逼近——青铜门的方向。左边，是十年之约，是他熬过三千多个漫长日夜后终于抵达的终点，一个他曾无数次在梦中见到却又不敢奢望的未来。右边，则是一片未知的迷雾，连张起灵那样冷静如冰的人也隐隐感到“有东西”的变数。那是命运在他面前摊开的一道裂隙，未知但致命。雪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来，冰冷而沉重，砸在脸上刺痛无比。吴邪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寒气入肺，凛冽得让他几乎窒息。然而就在这一瞬间，他胸口那种压了许久的沉郁似乎稍稍松动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情绪——一种混杂着战栗和兴奋的冲动，像黑暗中的火苗般悄然燃起，驱使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
他捏紧了玉佩，对着对讲机说

吴邪“胖子，改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