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好大

世界赛预选赛的压力像块巨石，压得整个战队喘不过气。

杨博文的状态却越来越好，操作精准得像程序设定，团战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输出位置，连解说都忍不住赞叹：“星途战队的新援简直是隐藏的王牌，这反应速度和大局观，太可怕了！”

可没人知道，他每次赛后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对着训练录像一遍遍复盘，直到凌晨才敢合眼。左奇函看在眼里，几次想送点吃的过去，都被他以“不用麻烦”挡在门外。

战队晋级八强那天，老板请客吃饭，包厢里闹哄哄的，只有杨博文和左奇函坐在角落，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，沉默得像两个局外人。

张哥喝多了，举着酒杯凑过来：“博文，陪哥喝一个！你这技术，不去打主力可惜了！”

杨博文刚要摆手，左奇函已经替他挡了下来：“他不能喝酒，我替他。”

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，左奇函仰头饮尽，喉结滚动的弧度落在杨博文眼里，像根细小的针，轻轻刺了一下。

散场时，外面下起了雨。杨博文没带伞，站在酒店门口犹豫了几秒，就看到一把黑色的伞递到面前。

左奇函站在雨里，伞檐压得很低，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：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不用……”

“就当是为了比赛。”左奇函打断他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，“我们至少还是队友，不是吗？”

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，红酒味信息素混着潮湿的水汽，在雨里弥漫开来。杨博文看着他固执的样子，终究还是接过了伞柄。2

两人并肩走在雨里，伞下的空间很小，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，每次触碰都像有电流窜过，让两人同时僵一下，又迅速分开。

快到小区门口时，左奇函突然停下脚步：“博文，预选赛结束后，我想跟我妈好好谈谈。”

杨博文的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。

“我知道她对你不好，”左奇函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郑重，“但我不会再让她伤害你了。以前是我懦弱，没保护好你，以后……”

“左奇函，”杨博文转过身，雨水打在他脸上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，“比赛还没结束。”

他没说信，也没说不信，只是把伞柄塞回左奇函手里，转身跑进了雨里，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
左奇函站在原地，握着还带着对方温度的伞柄，红酒味信息素在雨里翻涌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
“嘀——左奇函当前好感度：60%。”

系统提示音响起时，杨博文正靠在窗边，看着楼下那道还站在雨里的身影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冰凉。

或许，有些东西真的在慢慢改变。

只是这场改变来得太慢，慢到让他不敢轻易伸手去接。

而左奇函不知道的是，那天晚上，杨博文的训练日记里，第一次不再全是战术分析，只写了一行字：

雨好大，他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