梓渝对着手机屏幕咳嗽了两声，镜头里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。窗外的雨敲打着出租屋的玻璃，混着老旧空调的嗡鸣，成了直播间里最背景的声音。
“晚上好呀，”他扯出个浅淡的笑，指尖在吉他弦上拨了个音，“今天有点感冒，可能唱不了太高的调。”
屏幕上飘过零星的弹幕。
“渝渝注意身体！”
“今天雨好大，主播那边没淹水吧？”
“刚发了工资，给渝渝刷个小电池～”
梓渝看着那条带礼物的弹幕，眼睛亮了亮，连忙点头道谢：“谢谢‘橙子味汽水’的电池！够我今晚加个鸡蛋了。”他半开玩笑地说，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了吉他背带。这是他做主播的第三个月，房租快到期了，感冒也是因为舍不得开暖气冻出来的。
他调了调弦，唱起一首安静的民谣。声音带着点鼻音，像被雨打湿的羽毛，轻轻落在人心上。唱到副歌时，他抬眼看向镜头，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汽，眼神干净又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忧郁，像株在角落里悄悄发蔫的小草。
就在这时，一条金色的特效弹幕突然霸占了整个屏幕——“‘宁’赠送主播‘星际游轮’×10！”
梓渝的歌声戛然而止。他愣住了，手指悬在琴弦上，怀疑自己看错了。星际游轮是平台最贵的礼物之一，一艘折合人民币一千块，十艘就是一万。他直播三个月，收到的所有礼物加起来都没到这个数。
屏幕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卧槽！是大哥！”
“新进来的神豪吗？这手笔也太吓人了！”
“渝渝快谢谢大哥啊！”
梓渝反应过来，脸颊瞬间涨红，连带着感冒的鼻音都重了些：“谢、谢谢‘宁’……大哥？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重复着道谢，眼神里满是无措。这个ID他从未见过，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，像突然降临的谜团。
“宁”没有发弹幕，只是在梓渝道谢时，又刷了一条“星际游轮”。
梓渝咬了咬下唇，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。他强装镇定地继续唱歌，却频频看向屏幕右上角那个灰色头像，看着对方的名字稳稳地挂在榜一的位置。雨还在下，但他突然觉得，这间漏风的出租屋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直播结束时，“宁”的礼物已经刷到了二十艘星际游轮。梓渝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谢谢‘宁’大哥，也谢谢大家……今天就到这里啦，晚安。”
关掉直播软件，他盯着后台那串数字发呆，手指在“宁”的头像上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没敢点下去发消息。他不知道这位神秘的榜一大哥是谁，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给一个小透明主播刷这么多礼物。
或许，只是一时兴起吧。梓渝这样告诉自己，却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笑了起来，像偷到了糖的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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