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的雨总是下个不停。
林知夏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上的疤痕。程砚秋给她的新剧本摊在茶几上,扉页上用红笔圈出的台词格外刺眼——
“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,包括曾经的我自己。”
手机震动,是裴清妍发来的消息:【沈沉舟在查苏晚车祸的监控原件,据说有人动了手脚。你要小心。】
她冷笑一声,把手机丢到沙发上。窗外,塞纳河上的游船亮起霓虹,倒映在湿漉漉的街道上,像一条蜿蜒的星河。可她知道,这条河里淹死过多少人。
门铃响了。
程砚秋站在门外,黑色风衣上沾着雨水,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一份文件袋。他的眼镜片上蒙着雾气,却遮不住眼底的疲惫。
“不请我进去?”他晃了晃酒瓶,“82年的拉菲,庆祝你正式成为《破茧》的女主角。”
林知夏侧身让他进门,顺手接过文件袋。里面是一沓照片——苏晚生前的最后一部未公开电影《蚀月》的剧照,画面里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天台边缘,长发被风吹起,笑容温柔到诡异。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她的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苏晨给的。”程砚秋倒了两杯酒,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,“她昨天联系我,说手里有原版结局的胶片,但要价五十万欧元。”
林知夏猛地抬头:“她在勒索你?”
“不,她在钓鱼。”程砚秋抿了一口酒,喉结滚动,“沈沉舟查到的监控是伪造的,真正拍到苏晚跳楼瞬间的镜头……在我这里。”
他从内袋掏出一枚U盘,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?”
“因为我也在等。”程砚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皱眉,“等一个能彻底毁掉沈沉舟的时机。”
他的掌心滚烫,无名指上的戒痕像一道未愈的伤。林知夏突然想起苏晚葬礼那天,程砚秋站在墓园最角落,手里攥着一枚婚戒。
“你和苏晚……”
“她是我未婚妻。”程砚秋松开她,自嘲地笑了,“车祸那天,原本该去领奖的人是我。”
窗外一道闪电劈过,照亮他半边苍白的脸。
“你浑身都湿透了去洗个澡吧。”
林知夏把程砚秋推进浴室后独自坐在电脑前,插入了那枚U盘。
监控画面很模糊,但能清晰看到苏晚站在天台边缘,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。她哼着歌,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缓缓划开自己的手腕。鲜血顺着白色裙摆滴落,像一串红色的珍珠。
镜头突然晃动,有人冲进画面——是年轻的沈沉舟。他抓住苏晚的手腕,两人激烈争执。下一秒,苏晚猛地推开他,纵身跃下。
视频戛然而止。
林知夏的胃部绞痛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她终于明白沈沉舟这些年为什么对她若即若离——不是怀念,是恐惧。他害怕有人发现苏晚是自杀,更害怕自己没能救她的事实被曝光。
手机突然震动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【你以为看到真相了?问问程砚秋,为什么剪辑掉最后三分钟。】
她猛地站起来,却听见浴室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程砚秋倒在瓷砖地上,红酒混着鲜血从他嘴角溢出。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一条已发送的消息:【别信苏晨,她在利用你。】
林知夏颤抖着拨通急救电话,突然发现浴室镜子上用口红写着几个字:
“下一个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