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沉默

钥匙在林知夏掌心留下浅红印痕，屋檐下滴落的雨珠砸在石阶上，嗒嗒作响，敲打着她的太阳穴。行李箱滚轮声在空荡走廊里格外刺耳，她停住脚步，指尖轻抚楼梯扶手，那天沈沉舟牵着她的手上来时说过的话，现在想来不过是句台词罢了。

鞋跟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她望着客厅角落的落地窗，暴雨冲刷着玻璃，在暮色中泛起模糊光晕。那把常用的黑伞还摆在那儿，伞骨上的裂痕是去年宣传新片时被粉丝抢走又追回来的。钥匙从掌心滑落，金属碰撞桌面发出清脆声响。

手机震动，程砚秋导演助理的信息还在屏幕上闪烁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推开门，风夹着雨水扑进衣领，冷得刺骨。握紧提包快步走向巷口，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："小姐，去哪？"

"师傅，能快点吗？"她报出公寓地址，缩在座位里，暖气还没上来，她把脸埋进围巾。后视镜映出的眼底布满血丝，昨夜哭得太久，眼下一片青灰。

裴清妍的消息跳出来，她盯着屏幕几秒，快速回复："嗯。"没等对方继续，就把手机倒扣在腿上，闭上眼。眼皮发烫，泪水即将夺眶而出，但她咬紧牙关逼了回去。

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，照在副驾座位的公文袋上，那是昨天带回的《夜行》合约。她挪动袋子时碰掉一张照片，苏晚的脸映入眼帘。她盯着看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捡起塞回袋中，指腹摩挲着照片边缘。

会议室里，裴清妍递来的咖啡苦涩无糖。"女主换人了，陆念初。"这句话让林知夏笑了声："过渡性安排？""不是，他们说你情绪不稳定。"裴清妍抿着唇，声音很轻。

道具失误、绯闻打压、网络攻击，原来都是精心设计的“换角仪式”。“什么时候决定的？”"很久以前，可能从你替他挡刀那天开始。"林知夏盯着咖啡杯沿，指节发白。

走出会议室时，她脚步比来时更稳。片场里，陆念初穿着白裙，像极了苏晚。沈沉舟站在她身边，低头说着什么，女孩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。

“好好演，我相信你能演好她。”这句话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。林知夏站在原地，喉咙像被哽住。掏出手机，对着程砚秋导演助理的信息界面按下发送键：【我接受试镜。】

"林知夏。"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她回头笑了笑："祝你们顺利。"转身离开，脚步不急不缓。她知道，他不会追上来。

机场大厅冷气十足，身份证和护照递出去时，指尖触到金属台面的凉意。安检口外，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愣了一下。沈沉舟穿着黑色风衣，头发微湿，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。

"你去哪？"他的声音低沉急促。

"巴黎。"

"你收到程砚秋的试镜邀请？"

"你怎么知道？"

"我让他发的。"

空气仿佛凝固，她盯着他："所以，这一切...是你安排的？"

"我想让你看清，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。"

飞机起飞，城市灯火像撒落的星星。她靠在座椅上，轻声说："可我已经不想看了。"空乘提醒系好安全带，她握紧扶手，指节发白。

这一次，不是逃开，是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