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雨势似乎小了一些，但寒意却更深重。几个工作人员终于壮着胆子，顶着狂风暴雨，举着巨大的雨伞和厚厚的毯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了这个角落。

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。

宋亚轩跪坐在泥水里，怀里紧紧抱着蜷缩成一团的林小满。两人浑身湿透，沾满泥浆，狼狈不堪，像两个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雕塑。宋亚轩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，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，将妹妹尽可能护在怀里。他的脸颊贴着林小满的头顶，双眼紧闭，眼睫上还挂着水珠，不知是雨还是泪。林小满则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，脸埋在他胸口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侧脸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

他们周围的地上，散落着被雨水彻底泡烂的几截米白色羊绒围巾碎片，还有那张被宋亚轩一直紧攥着、此刻却掉落在泥水里的、粘合好的旧照片。照片上的两个小人儿已经被泥水模糊了笑脸。

万能角色“轩……轩哥？小满？” 一个助理颤抖着声音，小心翼翼地靠近，生怕惊扰了什

宋亚轩宋亚轩的身体动了一下，缓缓地抬起头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冻得发紫，但那双看向怀里妹妹的眼睛，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、近乎虔诚的温柔和坚定。他轻轻摇了摇头，示意他们不要出声。

宋亚轩他低下头，用极其轻柔的、近乎耳语般的声音对怀里的人说：“小满，没事了……哥哥在。我们……先回去，好不好？你浑身都湿透了，会生病的。” 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呵护。

林小满林小满的身体在他怀里又瑟缩了一下，没有抬头，只是更紧地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服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。

宋亚轩宋亚轩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抱着她站起来。但长时间的跪坐和寒冷让他的双腿麻木僵硬，一个趔趄，差点又摔倒。旁边的助理眼疾手快地冲上来扶住他。

万能角色“我来抱小满小姐吧？” 助理小声说。

宋亚轩“不。” 宋亚轩的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决。他稳了稳身形，拒绝了助理的帮助，咬着牙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林小满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。

宋亚轩林小满的身体很轻，像一片羽毛。她顺从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，冰冷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。宋亚轩抱着她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很稳，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，脚下是万丈深渊也绝不放手。

万能角色工作人员立刻用厚厚的毯子将两人紧紧裹住，几把大伞严密地遮在他们头顶，簇拥着他们，艰难地朝着民宿温暖的灯光方向走去。

民宿最大的套房里，暖气开得很足。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
宋亚轩已经快速冲了个热水澡，换上了干燥温暖的衣物，但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。他顾不上擦干，焦急地在套房的客厅里踱步，目光时不时投向紧闭的浴室门。李姐站在一旁，脸色复杂，欲言又止。刚才在暴雨中的一幕，虽然没有镜头拍到核心内容（设备早撤了），但外围的混乱和宋亚轩抱着林小满回来的样子，足以让整个节目组噤若寒蝉

宋亚轩“她怎么样？” 宋亚轩终于忍不住，问守在浴室门口的女助理。

万能角色“小满小姐……她没让我帮忙。” 女助理小声回答，脸上带着担忧，“她只是把自己关在里面冲热水，一直……没声音。”

宋亚轩宋亚轩的心又揪紧了。他走到浴室门口，抬起手想敲门，却又停住。指节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蜷缩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浴室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门开了。

氤氲的热气弥漫出来。林小满穿着节目组准备的干净柔软的白色浴袍，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，还在往下滴水。她的脸被热气蒸得有些微红，但眼神依旧是那种深潭般的平静，只是此刻，那平静之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不再是冰冷的麻木，而是一种沉重的、带着巨大疲惫的茫然。

她抬眼看着门口一脸焦急的宋亚轩。

四目相对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
宋亚轩宋亚轩喉咙发紧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能干涩地挤出一句：“感觉……好点了吗？冷不冷？”

林小满林小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绕过他，径直走向客厅里那张宽大的沙发。她把自己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，用宽大的浴袍将自己裹紧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和湿漉漉的头发。她抱起膝盖，下巴抵在膝盖上，眼神放空地看着地毯上的花纹，像一个迷失在陌生世界里的孩子。

宋亚轩宋亚轩跟了过去，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保持着一点距离。

经济人李姐示意其他人先离开，套房内只剩下兄妹二人。

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，只有暖气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。

宋亚轩看着她脆弱的样子，心如刀绞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，解释更多，或者再次道歉。但林小满却在他开口之前，先一步发出了声音。

林小满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沐浴后的沙哑和一种深深的疲惫，却清晰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： “那张照片……能再给我看看吗？”

宋亚轩宋亚轩猛地一震，几乎是立刻从湿透的冲锋衣内袋里（衣服已被助理拿去烘干）掏出了那个防水塑料袋。里面的照片虽然湿了，但被塑料袋保护得很好。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，递到她面前。

林小满伸出手，指尖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那张承载着沉重过往的旧照片。她的目光久久地、久久地停留在照片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小人影上。手指轻轻抚过哥哥灿烂的笑脸，抚过自己懵懂的笑脸，最后停留在那个破旧的门口背景上。

林小满她的眼眶迅速泛红，一层水汽氤氲上来，模糊了视线。她用力眨了眨眼，将那层水汽逼了回去。 “哥……” 她又叫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，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确认般的迟疑。她抬起头，看向宋亚轩，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——有迟来的依赖，有深切的痛楚，有茫然无措，还有一丝……小心翼翼的探寻。

宋亚轩宋亚轩的眼眶瞬间也红了。他用力点头，声音哽咽：“嗯，哥在。哥一直都在。”

林小满林小满低下头，再次看向照片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，那里有被撕碎后粘合的痕迹。她沉默了许久，久到宋亚轩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，她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问出了那个萦绕在她心头、也萦绕在宋亚轩心头十七年的、关于未来的问题： “那……我们以后……怎么办？”

窗外，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厚重的乌云裂开一道缝隙，一缕微弱的、带着水汽的月光，艰难地洒落下来，无声地映照着房间内这对刚刚在风雨中找回彼此、却依旧前路未卜的兄妹。

冰咚橙、、、、、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