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槿若醒来时平宁郡主就那样守在床边,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,刚想伸手又缩回来不敢动半分,多年来的疼爱并非虚假,只是那话实在不想空穴来风,齐槿若不想去想可是那些话却怎么也忘不掉,听到似乎有开门声,下意识逃避选择闭上眼睛
针掉在地上都能引起平宁郡主的警觉,看了眼槿若,微微叹了口气“还是没醒,要不再请太医过来瞧瞧”
再次握着手贴在面颊上,滚烫的泪透过齐槿若的手背烙烫在她的灵魂上,怎么可以因为旁人的只言片语去猜忌自己的母亲呢,可是眼下她又该如何
到底年幼再怎么伪装也难以躲得过老俩口,对视一眼,齐国公扶着平宁郡主的肩“娘子,你先去歇歇吧”
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,待平宁郡主转身齐槿若便睁开了眼
眼下陷入沉寂,平宁郡主扶了一下齐国公才反应过来,这不是做梦
“槿若,你感觉怎么样,是不是饿了”
平宁郡主满眼的泪水却不再似之前那般有气无力
“丁妈妈,吩咐厨房,做些姑娘爱吃的”
“你不知道你母亲整日守着你,为父劝都劝不动”说的好像齐国公不着急似的,平宁郡主懒得搭理他,只看着女儿人是笑着的,却总有泪冲破束缚。
“是女儿不好,害得父亲母亲为我忧心操劳”
瞬间陷入了安静,齐槿若还是知道了,知道的如此早,大概因为她自小得到的便是最好的爱,被偏爱的总是有持无恐,日后若是知晓此刻的疏远有多痛只怕她是不舍得如此伤人。
“槿若,”
齐槿若抬起头“所以是真的?我并非……”一字一句到底没说出口。
“槿若”齐槿若刚醒来,平宁郡主实在担心,如何忍心亲口告诉她真相。
“槿若,此事我们原也没想过瞒你,只是……唉,如今你都知道了,若你要回顾家,我们也绝不会拦着……”齐国公话说了一半,这风筝线一旦被剪断是会坠落的。
齐槿若将手从平宁郡主的手里抽出来,
”槿若,你别这样“
眼睛里没有泪水,什么也不说,只是静静的靠在床榻上。
“你那么早告诉她,如今这可怎么办,刚醒这么不吃不喝的,身子如何受得了”平宁郡主没了法子,埋怨起了齐国公。
“什么叫想回顾家他们不拦着,他们凭什么不拦着,为什么不是亲生的,原来我是没人管的孩子”齐槿若好像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布娃娃。
劳苦倦极,未尝不呼天也,疾痛惨怛,未尝不呼父母也。他们夫妇没了法子,只好写信给襄阳侯。后院打了半副棺椁,接到书信,襄阳侯片刻不敢耽搁。
到底是又晕了过去,高烧不退,汤药根本喂不下去。半生戎马的老侯爷也急得落泪,“你们就将孩子养成这个样子”
平宁郡主端着汤药,喂不进去也不肯放弃,汤药顺着嘴角滑落,用帕子轻轻擦去继续喂。
”丁妈妈,再去熬药“
”平宁,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“
就这么守着,谁劝谁也没有用,平宁郡主守在床前,襄阳侯和齐国公坐在桌前,谁都不肯去歇着。
”母亲,“
离得远的两人没听清呓语,忙起身走近,平宁郡主却叫他们别出声
“别不要我”
到底是她们夫妇错了,齐槿若再聪明听话也还是个孩子,她们怎么能将一切突然就全丢给她,让她自己面对呢
“槿若别怕,母亲怎么会不要槿若呢”又似乎是想起什么立刻让齐国公去将药端来。
“槿若乖”总算是灌进去些
齐槿若一醒过来便看见平宁郡主倒下,哪里还有心思去纠结。
”母亲,母亲,快来人啊“
自责的守在床边,襄阳侯拉住想劝解的齐国公,默默退了出去
”这到是个好机会,这母女俩都是好强的性子又都内敛,槿若平日看着大大哈哈没什么心眼,实际上那可是一颗七窍玲珑心“
齐槿若自责的扣手
子女的一个笑脸胜过所有灵丹妙药,瞬间的反应骗不了人,郡主醒来齐槿若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笑脸
郡主拉住正准备声张的槿若,
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后是长久的沉默,这世上亲或不亲怎就如此重要,顾家她的血肉至亲,却能狠心害她性命,而齐家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“母亲想和你说说话”
齐槿若坐下,郡主却将她拉上了床,像以往哄她睡觉一般
“母亲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,梦到第一次抱你,你那么小小的一个,母亲生怕你父亲把你摔了。又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疼你。如今我都抱不动你了”齐槿若静静的听着,不再是平日嘻哈模样逃避。
“你虽不是我亲生的,可,在我心里与亲生无异,甚至超过你哥哥,每每想到你自出生便没了生母庇护,刁奴欺主,我便想对你好些再好些,这些年,我时常会想,你若是我亲生的该多好。这件事,我与你父亲从未想过瞒你,却也是不知如何面对”
又整个人恨不得挂在平宁郡主身上“母亲,儿错了,儿绝不认他们”
平宁郡主轻拍了一下槿若的头“傻孩子,无论你认与不认,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,并不会因此就改变我和你父亲对你的心,你明白了吗?”
齐槿若已经好久没有在父母面前痛哭了,抱着平宁郡主的腰哭的难看死了
“好了好了,莫哭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