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星辰为祭(2)

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。雷恩·索尔元帅走了进来。他很高，深蓝色的元帅制服完美地贴合着他挺拔的身躯，肩章上象征联邦最高军衔的星辰徽记冰冷而沉重。他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凿，线条刚硬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，深邃的灰蓝色，如同风暴前夕的海洋，蕴含着绝对的意志力和一种久居上位者沉淀下来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仅仅站在那里，就仿佛是整个舰桥的中心，所有光线都自然地向他汇聚。

零（艾拉）的目光迎了上去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好奇，只有一种穿透表象的平静。这平静在雷恩审视的目光下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姓名？”雷恩的声音低沉有力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直接穿透了医疗舱的寂静。他身后跟着情报部上校莉亚·诺瓦克。莉亚同样穿着笔挺的制服，身形矫健，一头利落的深棕色短发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此刻正紧紧锁定在零身上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评估。她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粒子手枪握柄上。

“艾拉。”零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，那是长时间脱水和虚弱的表现，由她精确模拟出来。

“身份？目的？”雷恩向前一步，阴影笼罩了病床。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，仿佛要剥开这具皮囊，直视她的灵魂核心。

“一个寻找旧日家园星图的旅人。”零微微垂下眼帘，避开那过于锐利的直视，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，显得脆弱而无害。“我们的飞船遭遇了星尘风暴……导航系统失灵，误入战场……被你们的炮火波及。”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古老而奇特的韵律感，这是她为“先驱者”身份设定的语言特征。

“旅人？”莉亚上前一步，声音冰冷，带着职业性的怀疑，“在‘血十字星域’？这片被虫族和星际海盗啃噬了几百年的死亡坟场？你的飞船残骸里可没有任何‘家园星图’的记录芯片，只有一堆无法解读的古老生物科技样本！说，你是不是‘黑潮’（敌对势力）派来的间谍？”她的手指在枪柄上微微收紧。

零抬起眼，目光越过充满敌意的莉亚，直接落在雷恩脸上。她的眼神纯净得如同未被污染的冰川湖水，清晰地倒映出雷恩的身影。“元帅阁下，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某种洞悉一切的悲悯，“您相信这片星空下，只有战争和猜疑吗？当您仰望星图时，是否也曾想过，那些被标注为‘资源点’、‘战略要冲’的冰冷坐标，也曾是某个文明的摇篮？”

雷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莉亚的呵斥几乎脱口而出：“放肆！元帅的信念岂容你……”

“莉亚。”雷恩抬手，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莉亚瞬间噤声，只是眼神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。他灰蓝色的眼眸更深邃地凝视着零。“继续说。”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
“我见过被辐射尘覆盖的海洋，见过因过度开采而化为荒漠的星球，见过文明在绝望的内斗中燃尽最后一丝火光。”零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带着千钧重量，“我们‘先驱者’追求的，从来不是征服，而是平衡，是星火相传的延续。那项技术……不是为了战争，而是为了在废墟之上，重新点燃生命的火种。”她微微侧头，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舱壁，投向遥远而荒芜的宇宙深处。“就像……你们现在守护的联邦，它的根基，不也曾是战火后重建的绿洲吗？只是……它是否已在漫长的征伐中，遗忘了守护的初衷？”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雷恩身上，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澄澈。

“轰隆——！”

舰体猛地一震！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医疗舱的平静！红光疯狂闪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