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整天,许知夏都待在议事厅里,听着丁程鑫部署防务,听着贺峻霖分析敌情,听着马嘉祺制定策略。
她也第一次看到这些人真正进入“职责”状态时是什么样子——丁程鑫说话简短有力,指哪里打哪里;贺峻霖脑子转得飞快,几句话就能把一团乱麻理清楚;马嘉祺不紧不慢,但每次开口都能点到关键处。
她忽然发现,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和牵绊,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最初的想象。
傍晚,众人散去,议事厅里只剩下她和刘耀文。
刘耀文正将一些药材从随身携带的药匣里拿出来,摆成几排,仔细地分类。许知夏走过去看他手里的东西,他察觉到她走近,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琉大人这是在做什么?”

刘耀文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他顿了顿,把手里的一包东西递到她面前:

“备用的伤药。分了几种——止血的、驱寒的、解毒的。你带着。”
许知夏接过那包药,低头看了看。布包扎得整整齐齐,边角都收得很好,她想起他给祖母写信时,字迹工整端正的样子。
“谢谢。”


“小姐,”
刘耀文忽然开口:

“你害怕吗?”
许知夏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他的目光没有闪躲,安静地落在她脸上,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问询,有担忧,还有一点……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想了想,诚实地回答:
“有一点。但更多的……是不想逃避。”

刘耀文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又递了一包药给她:

“这个治寒气的,夜里凉。”
许知夏接过,没有再道谢。她只是把两包药都收进怀里,然后看着刘耀文低头继续整理药材的样子,忽然觉得这个人就像他递过来的药包一样——话不多,但每一样都实实在在,让人觉得安心。
天色越来越暗,长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。许知夏走在回去的路上,经过长廊转角的时候,正好碰见张真源从司天监的方向走过来。他手里拿着星盘,神色疲惫,走到许知夏面前时脚步停了一下。

“小姐。”
“烛大人。”
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沉默了片刻。
张真源先开了口:

“今夜的星象比昨夜好一些。凶光淡了。”
他顿了顿:

“我昨夜说的话……不一定作数。星象时时刻刻都在变。”
许知夏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想笑,但又笑不出来。
她想起他昨天站在石阶下,笨拙地对她说“也许是我算错了”的样子。
像他这样的人,从来不轻易说出没有把握的话。他为她破了一次例。
“烛大人,你以前也为别人说过这种话吗?”

张真源一愣,薄唇微微动了动,半晌才低声答:

“……你是第一个。”
许知夏没有再追问。她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,算是笑了:
“那我很荣幸。”

张真源看着她那抹极轻的笑容,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别开了视线,声音很低地说了句:

“小姐回去早点休息。”
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许知夏说完,从他身边经过。
她走到长廊尽头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张真源还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星盘,夜风轻轻拂过他的衣摆。月色下,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。
许知夏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心里那些原本沉甸甸的东西,好像轻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