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已至,期末的阴影和寒流一起笼罩了校园。空气里弥漫着图书馆的咖啡味、打印店的油墨味,以及学生们普遍的焦躁气息。我也不例外,甚至更忙一点——除了要应付该死的专业课考试和堆积如山的论文,我们班还抽到了在学院元旦晚会上出节目的“大奖”。
文体委员“舞蹈!必须是舞蹈!有冲击力!”
文体委员在班会上挥舞着手臂,热情洋溢。
文体委员“今年我们院要和隔壁理工院联谊晚会,绝对不能输阵!”
最后,在“民主”表决(和文体委员的强力推动)下,我们班定了一个融合了现代舞和一点街舞元素的群舞节目,音乐选得挺燃。作为班里四肢还算协调、且“看起来有点空闲”(?)的成员之一,我也被划进了排练名单。
许知夏“……”
于是,我的日程表彻底爆炸:白天上课、泡图书馆、赶作业;晚上雷打不动去舞蹈房排练两小时;排练完累成狗回宿舍,还得抽空惦记一下鬼界那边……虽然贺峻霖把时间暂停玩得出神入化,让我两边跑毫无压力,但精神上的疲惫感是实打实的。
吴思涵“知夏,你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。”
吴思涵给我倒了杯温水,声音温温柔柔的。
吴思涵“排练很累吧?要不跟班长说说,减点动作?”
许知夏“没事,撑得住。”
我灌了口水,瘫在椅子上。
许知夏“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……而且动作老是记混。”
我比划了一下。
许知夏“那个转身接滑步,我十次有八次能把自己绊一下。”
李悦从书堆里抬起头,细声细气地笑:
李悦“你那是同手同脚的老毛病又犯了吧?多练练就好了。”
周雨正好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几份外卖,闻言大嗓门道:
周雨“怕啥!跳错了就笑,笑容拯救一切!咱们气势不能输!来,先补充能量!”
她豪气地把外卖分给我们。
有这群室友在,再累也觉得挺暖的。
这天晚上排练完,已经快十点多了。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,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(里面塞满了待复习的书和舞蹈鞋),跟几个同样疲惫的同学一起往宿舍楼挪。
走到宿舍楼下,遇到了一个不算熟的同班同学,叫赵茜。她也是刚回来,手里拎着个不小的购物袋,看到走在我前面的李悦,立刻喊道:
赵茜“李悦!帮我把这个带上去呗?我快递点还有个件要取!”
李悦自己手里也抱着几本书和一袋水果,闻言有点为难:
李悦“啊?我这也拿不下了……”
赵茜目光一转,落在我身上,语气理所当然:
赵茜“许知夏,那你帮我拿一下吧?就一袋子,不重。”
我正累得心烦,而且说实话,一直不太喜欢赵茜这总爱指使人的劲儿。
平时也就算了,今天实在没心情当好人。于是我干脆地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:
许知夏“不拿。”
说完,我没再看她瞬间拉下来的脸,径直刷卡进了宿舍楼。隐约听到身后赵茜不太高兴地“切”了一声。
回到寝室,我把书包一扔,瘫在椅子上缓气。过了大概十分钟,吴思涵也回来了,脸色有点微妙。
周雨“怎么了思涵?”
周雨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问。
吴思涵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:
吴思涵“我刚才在后面,听到赵茜……在跟别人说知夏坏话。”
她看了看我。
吴思涵“说的挺难听的,什么‘操你女马,傻逼’,‘装什么装’,还说……周雨你也是,整天咋咋呼呼跟知夏一伙的,都是‘没脑子的’。”
寝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雨苹果都不啃了,眉毛一竖。
周雨“她有病吧?自己懒得拿东西还有理了?我们咋咋呼呼关她屁事!”
李悦也皱起眉:
李悦“这人怎么这样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,心里第一反应是窜起一股火。
莫名其妙被人背后这么骂,谁听了能不气?但那股火气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大概是最近在鬼界见多了真正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,经历了生死边缘,再回头看这种同学间幼稚的口舌之争,突然就觉得……特别没劲。
赵茜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让我浪费情绪?
我摆了摆手,语气是真的无所谓了:
许知夏“算了,爱说就说呗。她也就这点能耐了。为这种人生气,不值当。有那功夫我多背两个名词解释不好吗?”
周雨看着我,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,拍了拍我肩膀。
周雨“行啊知夏,境界见长!以前你早跳起来要去理论了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可能,是真的“见长”了吧。毕竟,我的世界里,早已不止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了。
这件小事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,激起一点涟漪,很快就平静了。
我继续投入水深火热的期末复习和舞蹈排练中,偶尔通过鬼屋去规则殿堂晃晃,看看王橹杰的药圃长得怎么样。
(他居然真的给我留了一小块地,我种了几棵从花市买的、经过贺峻霖特殊处理能在鬼界存活的薄荷。)
或者被某位大佬“偶遇”,塞给我一点提神醒脑的灵果,或是在我对着高数题抓狂时,眼前忽然出现解题思路的幻光提示,又或者只是感觉走在路上,阴影格外“眷顾”地帮我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寒风。
日子忙碌又充实,直到大概一周后。
晚上排练中场休息,大家聚在一起喝水聊天。忽然有人压低声音说:
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赵茜好像出事了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说是周末出去玩,好像是在什么景区,从一段不太高的台阶上摔下来了,结果特别寸,正好摔折了腿!听说还挺严重,要打石膏休养好一阵子呢,期末考都得申请缓考。”
“啊?这么倒霉?”
“谁知道呢,听说当时也没人推她,就自己脚滑了一下……真是祸从天降。”
同学们议论纷纷,有同情的,也有觉得她平时太过张扬此刻有点“现世报”的微妙感叹。
我听着,心里咯噔一下。台阶不高,自己脚滑……摔折了腿?这巧合得有点过分了。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鬼界那几位……尤其是丁程鑫那个暴脾气,或者严浩翔那种无声无息就能让人倒霉的手段。还有马嘉祺,规则之力,想让一个人“意外”受伤,似乎也不难?
但他们会为了这么点小事,就对一个人间普通学生下手吗?我心里有点乱,又觉得不太可能。大佬们虽然护短,但应该不至于这么……小题大做?而且,他们怎么知道赵茜骂我的?我当时可没通过任何渠道告诉他们。
难道是……贺峻霖?他掌控时间,说不定“看”到了那一幕?
排练结束回宿舍的路上,我有点心不在焉。周雨搂着我肩膀,大大咧咧地说:
周雨“听到没?赵茜折腿了。啧啧,所以说啊,做人要厚道。”
李悦“是有点惨……不过她也确实……”
吴思涵“总之,我们管好自己就行啦。知夏,你最近好像总是走神,没事吧?”
许知夏“没事…”
我摇摇头,把那些纷乱的猜测压下去。
许知夏“可能就是太累了。”
回到寝室,我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。床头挂着王橹杰送的竹叶挂饰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温润光泽。
马嘉祺给的冰蓝项链触手微凉。枕头边,还放着张真源之前给我整理的高效复习法笔记(用鬼界特殊材质写的,只有我能看见完整内容)。
我的生活,早已和这些非人的存在紧密交织。他们的保护无微不至,甚至可能延伸到了我以为他们不会涉及的、如此细微的人间琐事上。
这是一种被全方位守护的感觉,很安心,但此刻,却也让我的心情有些复杂。我不希望他们因为我的缘故,去干涉人间普通的因果,哪怕对方是个讨厌的家伙。
但同时,心底某个角落,又因为这种近乎“霸道”的维护,悄悄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、掺杂着甜意的悸动。
他们……是不是,比我想象的,还要更在意我一点?
—————
拜托!他们就是很在意你啊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