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卿卿软声细语,耐着性子劝慰了许久。
她一遍遍同阿父解释,自己在外并非无人庇护,也从未遭遇过半分危险,此次失联只是一时贪玩忘了传讯,并非孤身受难。
她希望阿父不要再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,更不必为此耿耿于怀、日日自责。
可无论她如何劝说,狐族族长心底的愧疚与执念,半点也未曾消减。
他活了数千年,执掌青丘一族,向来杀伐果断、心智坚定,极少有事能扰他心境。
唯独关乎苏卿卿的安危,他便永远做不到淡然处之。
在他眼里,女儿这一年杳无音信、独自漂泊,已是天大的惊险。
归根到底,就是他太过纵容,没有早早给她安排可靠的伴侣,才让她无人守护、孤身在外飘摇。
苏卿卿说得口干舌燥,看着阿父眼底挥之不去的凝重与懊悔,心底也颇为无奈。
她看得出来,阿父已然打定了主意,不论她说多少宽慰之话,他都认定是自己疏忽失职。
这份深埋一年的自责,早已在他心底扎根,绝非三言两语便能轻易化开。
几番劝慰无果,苏卿卿只能作罢。
天色渐渐沉落,云梦泽的暮色温柔覆下,族中灯火次第亮起,暖融融地铺满整片林间殿宇。
奔波归来一日,她身心都有些疲乏,也无心再继续争辩这些无解的心结,只当阿父只是一时介怀,过几日便会慢慢释怀。
她向族长行了礼,回到自己久无人居的专属寝殿。
青丘狐族的寝殿清雅干净,处处萦绕着她熟悉的草木灵香,陈设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,一草一木、一桌一几,都被族人日日打扫养护,未曾有半分尘埃。
奔波多日,又和阿父耗了大半日口舌,苏卿卿身心倦怠。
她此刻满心都是山居小屋的温柔光景,心心念念着远在山林的马嘉祺,想着等阿父彻底安心,她便能尽快返程,回到属于他们的安稳小窝。
她没有多想族中琐事,也全然没有揣测阿父心底暗藏的打算。
只当这场风波已然落幕,余下不过是寻常岁月。
简单洗漱过后,苏卿卿便褪去烦忧,躺卧在柔软温暖的狐绒兽皮榻上,闭眼沉沉睡去。
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,她睡得格外安稳香甜,呼吸轻浅绵长,眉眼舒展,毫无戒备。
夜深人静,月色悄无声息洒落在青丘大殿。
寝殿之外,夜风轻拂,树影婆娑,整片狐族领地静谧安然,可方才被劝慰许久的狐族族长,却始终未能放下心中执念。
他伫立在殿前露台,望着少女寝殿的方向,眼底神色沉沉,思虑万千。
他疼爱女儿,不愿逼她,更不愿勉强她的心意。
可疼爱归疼爱,守护却是底线。
经过这一年心惊胆战的煎熬,他再也无法放任苏卿卿孤身一人。
在他看来,少女心性单纯柔软,贪玩随性,纵然嘴上说着无碍,可大荒凶险无处不在,没有强者日夜守护,终究隐患无穷。
思来想去,他终究做了决定。
既然女儿不愿主动择侣,那便由他这个做阿父的,替她安排妥当。
当夜,族长便亲自传令下去,敲定了早已属意许久的两个人选。
夜半子时,月色正浓,两道身姿挺拔、气息沉稳的身影,恭敬伫立在苏卿卿寝殿外的廊下。
一人是青丘狐族本族的嫡系兽人。
他血脉纯正,天赋出众,年纪轻轻便已修至五阶兽人,战力强悍,心性稳重,是狐族年轻一辈里最顶尖的佼佼者,品性端正,温柔守礼,素来深得族中长辈信赖,是最合适不过的狐族伴侣人选。
另一人,则是隔壁雪原白狼一族的精锐兽人。
白狼一族战力凶悍,骁勇善战,野性凛然,镇守雪原疆域,威名赫赫。
此人同样修成五阶兽人,杀伐凌厉,战力顶尖,忠诚可靠,是白狼族特意送来交好、可终身托付的优秀族人。
两大五阶强者,一文一稳,一柔一刚。
狐族兽人温柔细致,擅长护持、避险、感知周遭凶险;白狼兽人勇猛强悍,擅长镇杀异兽、抵御外敌、镇守一方安宁。
在族长看来,有这两人日夜伴在苏卿卿身侧,贴身守护、随侍左右,既能护她岁岁平安,替她挡尽大荒所有风雨凶险,亦可终身相伴,杜绝她孤身漂泊的隐患。
夜色深沉,寝殿内少女睡得安稳无知。
她尚且一无所知,今夜阿父自作主张,悄无声息,给她送来了两位品貌、实力皆是顶尖的兽夫。
一场她从未预想、也绝不想要的乌龙羁绊,已然在静谧深夜里,悄然落定。

阅文愉快哦!
女神写的这段真上头,书荒可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