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莎·D·希哈姆博士,背对着门口,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倚在控制台上。
他微微低着头,实验服领口有些歪斜,露出一点绯红的脖颈。
最诡异的是,他的左手正以一种近乎自残般的力道,用力地捧着他自己的右脸,拇指还死死地按在他的下唇上!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绑,身体绷紧,微微颤抖,露出的那截脖颈皮肤红得滴血。
乔治的脚步顿在原地。
镜片后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,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“果然如此”、“又来了”以及“为什么偏偏是我撞见”的、极其复杂且纯粹的无语。
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抱着那摞报告,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极其自然地、悄无声息地,原地一百八十度转身。
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然后,迈着和进来时一模一样的、精准刻板的步伐,朝着刚刚打开的合金门,又走了回去。
气密门再次无声地滑闭,将实验室里那诡异而灼热的“量子自吻”现场彻底隔绝。
关门声如同一个开关。
覆盖在温莎唇上的、属于他自己的压力和禁锢感骤然消失。
那股强横霸道的意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,缩回意识深处那片幽蓝之海,只留下一种巨大消耗后的虚弱和……心满意足的餍足余韵。
温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身体猛地一软,顺着冰冷的控制台滑坐到地上,背靠着金属柜体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脸颊和嘴唇上残留的、来自“自己”的触感和力道鲜明得可怕,混合着亚瑟意识残留的滚烫烙印,让他羞耻得几乎要将脸埋进膝盖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!”
温莎在意识里控诉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重的羞恼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
意识深处,那片幽蓝的光芒懒洋洋地、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慵懒和愉悦,轻轻闪烁了一下,传递过来一个无比清晰的意念:
『想你了。忍不住。』
简单,直接,霸道得理所当然,还带着点委屈巴巴的理直气壮。
温莎:“……”
他挫败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屈起的膝盖,露出的耳尖红得透明。
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尚未平复的、急促的心跳声。
几分钟后,实验室的气密门再次无声滑开一道缝隙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从门缝里精准地抛进来一个小东西。
“啪嗒。”
一个独立包装的、印着大学Logo的薄荷糖,滚落在温莎脚边的光洁地板上。
随即,门缝迅速合拢。
外面传来乔治研究员那毫无起伏、冷静到极致、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叹息的电子合成音般的声音,通过门禁通讯器传来:
“温莎博士,监测到您刚才的神经电信号出现异常超高频波动,伴有局部体温显著升高。建议:补充糖分,冷静阈值设定,以及……下次尝试量子纠缠实验前,请确认实验室门禁状态为‘锁定’。”
声音消失。
温莎看着脚边那颗孤零零的薄荷糖,再想想乔治刚才那番“专业”又“贴心”的建议,脸颊上的红晕刚刚褪去一丝,又“轰”地一下烧得更旺了。
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,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、闷闷的哀鸣。
意识深处,那片幽蓝的光芒,却得意地、无声地荡漾开来。
——END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