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戈尔粗壮的手臂在揉面时突然停驻,耳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于飞飞的嘟囔。
他低沉浑厚的嗓音如同远古巨树的年轮般沉稳:"晓翼啊,刀子嘴。"
简短有力的评价后,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继续揉捏着面团,每一次按压都仿佛在传递某种原始而安定的力量,连温室玻璃都随之发出细微的共鸣。
希燕将剪刀轻轻搁在铺满花瓣的藤编篮中,褪下沾着晨露的亚麻手套。
她步履轻盈地走向垂着脑袋的于飞飞,修长的手指带着晨露与玫瑰交织的芬芳,温柔地拂过少年蓬乱的发丝:"好啦,小飞飞。"
她眼波流转,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浅笑,"晓翼他啊...…"尾音拖得绵长,"最近被温莎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,说话难免带刺呢。"
转身时裙摆旋开优雅的弧度,她信手拈起一只雕花水晶杯,"不如让姐姐先来品鉴你的'彩虹'?说不定这次会让人眼前一亮呢?"
于飞飞黯淡的眸子瞬间被点亮,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拧开密封的罐盖。
霎时间,一股难以描述的诡异香气在温室中炸裂——甜腻的果香裹挟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,其间还夹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金属气息。
希燕神色自若地斟了小半杯,那液体在杯中依旧不安分地翻腾变幻,宛若被囚禁的极光在琉璃牢笼中挣扎。
她闭眼深吸,带着殉道者般的虔诚,轻抿了一口。
"如何?味道如何?"
于飞飞急切地凑近,鼻尖几乎要戳进杯子里。
希燕精致的五官瞬间经历了一场微型地震——柳眉微不可察地抽搐,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光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她强撑着完美的微笑:"嗯..….相当...…富有冲击力。"
放下杯子时指尖微微发颤,几乎是抢过伊戈尔适时递来的柠檬水,连灌数口才压下舌尖那场味觉海啸。
"飞飞,这份心意比任何味道都珍贵呢。"她柔声细语,巧妙地绕开了对那惊世骇俗滋味的直接评判。
于飞飞泄气地揪着自己翘起的呆毛,看着希燕强颜欢笑的模样,肩膀彻底垮了下来:"果然...…连希燕姐都..…."
他抱着心爱的魔药罐,蔫头耷脑地蜷进角落的藤编吊篮,失神地望着罐中依旧翻涌的蓝紫色漩涡。
"不是徒劳。"
伊戈尔浑厚的声音突然划破寂静。
他停下揉面的动作,从烤架上选出一只烤得恰到好处的兔子饼干——金黄油亮的表面泛着蜜糖般的光泽,浓郁的奶香在空气中织就温暖的网。
他将饼干递给于飞飞:"美味。"
简短的两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
于飞飞接过尚带余温的饼干,啊呜一口咬下。
酥脆的声响中,纯粹的甜意在味蕾绽放,与方才那场味觉灾难形成云泥之别。
他幸福地眯起眼睛,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仓鼠:"唔!果然还是伊戈尔哥的饼干天下第一!"
含糊不清的赞美里浸满了甜蜜的感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