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莎的额头紧贴着维生舱冰冷的舱盖,泪水在接触的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花,又被他滚烫的皮肤融化,留下蜿蜒的水痕,像一道道绝望的溪流。
那声破碎的“亚瑟”在极度低温的样本库里显得格外微弱,却震得他自己耳膜发痛,灵魂都在颤栗。
一年来用公式和熵增理论筑起的冰冷堤坝,在认出那凝固的吻痕的瞬间,轰然倒塌。悔恨、悲伤、被永恒放逐的孤独感……冰冷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。
就在这时——
嗡!
脑海深处,那声沉寂不久的嗡鸣再次炸响!
比前一次更清晰,更剧烈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回应般的震颤。无数幽蓝色的光点,冰冷而璀璨,如同被唤醒的星辰,在他意识的视野里疯狂明灭、旋转。
这一次,不再是模糊的信号干扰,他“看”到了!
就在维生舱内,在他自己躯体的眉心处,一点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真实的幽蓝光芒,如同沉入深海的星辰,穿透了凝固的冰晶和低温液体,顽强地闪烁着。
温莎猛地抬起头,灰蓝色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他死死盯着那点幽光。
那不是幻觉!
它遵循着某种……韵律?
像心跳,像呼吸,更像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能量脉冲。
“逻辑冲突……重新校验中……”
核心数据库的警告日志如同冰冷的背景音,却在此刻点燃了他熄灭已久的科学家的本能。
唯物主义者的世界轰然倾覆,却又在废墟之上,建立起一个更疯狂、更瑰丽的可能。
他踉跄着扑向样本库角落的控制终端,冻得僵硬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,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。
冰冷的屏幕上,复杂的能量波形图瀑布般刷下。他调取了样本库内所有的环境监测数据——温度、磁场、辐射背景……特别是那无人关注的、记录着样本本身微弱生物电和能量场的次级监控流。
“匹配……匹配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,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。
他将那点幽蓝光芒的闪烁频率、强度变化作为基准,疯狂地回溯、比对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汗珠从他额角渗出,瞬间被低温冻结成冰粒。
终于!
一条几乎被淹没在仪器本底噪声中的、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能量波动曲线,被他的算法强行捕捉、放大。
它完美地、一丝不差地与维生舱内那点幽蓝光芒的脉冲同步。
而且……它的源头坐标,清晰地指向……(0,0,0)——样本库中心,维生舱自身的位置。
“量子纠缠……”
温莎盯着屏幕上那两条完美重合的曲线,声音干涩地吐出这个词。
这不再是诅咒的崩解,而是……共生?
某种在亚瑟献祭瞬间,因圣杯力量和他自身崩解状态的特殊性,强行建立的、跨越了湮灭的量子纠缠?
亚瑟的意识……或者说,他存在的“信息”,并未完全消散。
它以某种无法理解的形式,被锚定在了温莎的身上,如同幽灵般依附于他的意识,同时又被这具处于绝对零度边缘、处于某种“量子叠加态”的躯体微弱地显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