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练室的镜面墙映出刘耀文弓着背的影子,汗水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往下淌,砸在反光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最后一个动作定格时,他几乎是踉跄着扶住把杆,胸腔里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。
丁程鑫“结束!”
丁程鑫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甩了甩,
丁程鑫“耀文,走了,吃饭去。”
刘耀文没回头,只是抬手抹了把脸,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捋上去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泛红的眼尾。镜子里的少年还是那副棱角分明的模样,只是眼底总蒙着层化不开的雾。
刘耀文“来了。”
他应了声,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沙哑。
七个人鱼贯走出练习室,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熄灭。宋亚轩勾着刘耀文的肩膀,用胳膊肘撞了撞他:
宋亚轩“晚上少喝点。”
刘耀文扯了扯嘴角没说话。
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时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,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包厢里暖气很足,服务员刚摆好碗筷,刘耀文就自己开了瓶啤酒。
丁程鑫“慢点喝。”
丁程鑫皱了皱眉。
他没应声,仰头灌了一大口,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流,滴在深色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。周围的喧闹仿佛都隔着层玻璃,兄弟们的笑闹声、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,都模糊成了背景音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楼下车水马龙,可他眼里什么都没有。
一瓶酒很快见了底,他又伸手去拿第二瓶。严浩翔按住他的手:
严浩翔“别喝了,伤胃。”
刘耀文“没事。”
刘耀文拨开他的手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
刘耀文“就想喝点。”
他的动作带着股执拗的劲儿,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堵得慌。包厢里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,原本热闹的聊天声也小了下去。丁程鑫和宋亚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。
这一年多来,他总是这样。清醒的时候像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,训练、赶行程,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。可只要沾上点酒,那层坚硬的外壳就会裂开条缝,露出里面柔软又脆弱的内核,里面装着的全是苏念禾的名字。
宋亚轩“要不……”
宋亚轩凑到丁程鑫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
宋亚轩“给她打个电话?”
丁程鑫犹豫了下,看了眼已经喝得眼神发直的刘耀文,点了点头。
宋亚轩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,才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刘耀文,对方还在自顾自地倒酒,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忙音在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苏念禾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贺囡囡的声音,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,还有些不耐烦,
苏念禾“谁啊?”
宋亚轩“我,宋亚轩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,
宋亚轩“你现在有事吗?出来有事找你聊一下!”
苏念禾“什么事,在手机上说不就好了。”
苏念禾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,带着点疏离。
宋亚轩看了眼趴在桌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刘耀文,深吸一口气:
宋亚轩“刘耀文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清晰的一声:
苏念禾“位置发我。”
宋亚轩“好!”
挂了电话,宋亚轩把酒店地址和包厢号发了过去。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刘耀文喝酒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大概过了半小时,包厢门被敲响了。“噔噔噔”三声,不重,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严浩翔“进。”
严浩翔应了声。
门被推开,苏念禾站在门口。她穿着件米白色的大衣,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,脸颊因为外面的寒气泛着点红。
丁程鑫赶紧起身,从旁边搬了张凳子放在她面前:
丁程鑫“坐。”
苏念禾坐下,目光扫过在场的人,最后落在宋亚轩身上:
苏念禾“什么事?”
丁程鑫“刘耀文忘不了你,经常喝酒买醉。”
丁程鑫接过话头,声音里带着恳劝,
丁程鑫“你看他现在这样……”
苏念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凌乱的酒瓶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大衣口袋里的手机,指节泛白。
苏念禾“他人呢?”
她问,声音有些发颤。
丁程鑫“隔壁。”
丁程鑫指了指包厢自带的休息室,
丁程鑫“喝多了,刚让他去躺会儿。”
宋亚轩往前倾了倾身子,目光真诚地看着她:
宋亚轩“我想和你说,你们两个人既然喜欢就没必要因为外界去改变你们的想法。”
苏念禾没说话,只是望着休息室紧闭的门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一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。也是这样一个冬天,在公司楼下的小巷里,寒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。
苏念禾“我们分手吧!”
苏念禾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刘耀文心上。
刘耀文愣住了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像被掐灭的烛火:
刘耀文“为什么?”
苏念禾“我不想因为我和你在一起有这么大的舆论。”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指尖,声音里带着哭腔,
苏念禾“我不想因为我们在一起影响彼此!”
刘耀文“这些舆论只是一时的。”
刘耀文伸手想抓住她的手,却被她躲开了。他的手僵在半空,眼里的震惊和不解几乎要溢出来,
刘耀文“我们可以一起扛过去的,念禾,你相信我。”
苏念禾“我信你,可我做不到!”
苏念禾抬起头,眼里蓄满了泪水,
苏念禾“我不想每天打开手机,看到的全是你的黑热搜。我不想因为我,让你被公司警告,让粉丝失望。”
那天的风真冷啊,冷得像要钻进骨头缝里。刘耀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知道她承受了多少,但她却没有说出来,那些不堪入目的私信,那些围堵在小区楼下的镜头,那些无孔不入的窥探……可他总以为,只要他们足够坚定,就能抵挡住这一切。
原来他错了。
苏念禾吸了吸鼻子,把那些翻涌的记忆压下去,抬头看向丁程鑫:
苏念禾“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吗?”
丁程鑫“排练。”
丁程鑫答道。
苏念禾“好,我明天来。”
苏念禾站起身,大衣的下摆扫过凳子腿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没再看休息室的方向,转身快步走出了包厢,关门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宋亚轩看着紧闭的门,叹了口气:
宋亚轩“希望能有用吧。”
休息室里,刘耀文其实没醉透。外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,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思念,像破土而出的藤蔓,瞬间缠绕住了心脏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把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止不住地颤抖,压抑了一年多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。
第二天一早,丁程鑫推开刘耀文的房门时,看到他正坐在床边发呆。眼下的乌青重得像化不开的墨,头发乱糟糟的,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。
丁程鑫“幺儿起床啦,太阳晒屁股啦。”
丁程鑫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刘耀文猛地回神,揉了揉发涩的眼睛:
刘耀文“起来了,起来了。”
丁程鑫“赶紧洗漱换衣服,要去排练了。”
丁程鑫把干净的衣服扔给他。
七个人坐上车的时候,车厢里异常安静。刘耀文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,眼神放空。宋亚轩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到了练习室,大家都默契地投入到训练中。音乐响起的瞬间,刘耀文像变了个人,每个动作都精准有力,把所有的情绪都融进了舞蹈里。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衣服,可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累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动作。
中途休息时,他走到角落拿起水瓶,刚拧开盖子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他以为是兄弟们,没回头,仰头喝了口水。
苏念禾“怎么?不打算起来抱抱我吗?”
那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,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。刘耀文手里的水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他猛地转过身,眼睛瞪得大大的,像被施了定身咒。
苏念禾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穿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,头发扎成了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层柔和的金边。
刘耀文“你……”
刘耀文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他甚至怀疑自己还没醒酒,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,他不敢相信苏念禾真的会来。
丁程鑫“傻站着干嘛?”
丁程鑫在旁边推了他一把,笑着说,
丁程鑫“去啊。”
那一下仿佛把他从梦境里推了出来。他几步冲过去,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苏念禾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刘耀文“我没想到你会来。”
他的声音哽咽着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,砸在苏念禾的毛衣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这一年多来,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,每次想伸手抓住,她都会像泡沫一样消失。他以为他们之间早就完了,以为那些汹涌的思念只能烂在心底。可现在,她就在他怀里,温热的体温,清晰的心跳,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。
苏念禾“好了别哭了。”
苏念禾抬手回抱住他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踮起脚尖帮他擦眼泪。
指尖碰到他滚烫的脸颊时,刘耀文的身体僵了一下。苏念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她仰起头,凑过去,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。
柔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,刘耀文愣住了,连眼泪都忘了流。
苏念禾“别哭了。”
苏念禾离开他的唇,轻声说。
刘耀文还是没反应,只是怔怔地看着她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。苏念禾看着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又凑过去,再次吻上了他的唇。这次,她吻得更深了些。
刘耀文终于回过神来,他抬手按住苏念禾的后颈,加深了这个吻。积攒了一年多的思念、委屈、不甘,都在这个吻里汹涌而出。
周围的兄弟都识趣地转过身,假装没看见,可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们的心情。
苏念禾“我们和好吧。”
分开时,苏念禾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,声音带着点微哑。
刘耀文重重地点头,眼泪又开始往下掉,这次却是笑着的:
刘耀文“嗯嗯。”
他再次抱住苏念禾,把脸埋在她的颈窝,深深吸了口气,全是他熟悉的、想念的味道。他知道,那些难熬的夜晚终于过去了,他的女孩,回来了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玻璃洒进练习室,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温暖得像一个迟来的春天。
作者大大下一篇想看谁的我来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