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自习,江野揣着巧克力,几乎是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的。林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,面前摊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,指尖在一道函数题上轻轻点着,像是在琢磨解题思路。
“喏,给你。”江野把巧克力往林砚桌上一放,包装纸是亮晶晶的金色,“我妈同事从国外带的,说纯度特别高,苦是苦了点,但提神效果绝了。”
林砚抬眼看了看那盒巧克力,又看了看江野额角还没擦干的汗珠,嘴角弯了弯:“跑过来的?”
“哪能啊,”江野拉开椅子坐下,顺手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,“我这是健步如飞,为了早点来跟学霸补课,争取早日脱离‘学渣’队伍。”他说得一本正经,眼睛却瞟着林砚的手腕——昨天没看清的那颗痣,今天被校服袖子盖得严严实实。
林砚像是没察觉他的小动作,把巧克力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你留着吧,我不怎么吃甜的。”
“不行,这是专门给你带的。”江野又推回去,“你给我讲题那么费脑子,得补补。再说了,昨天的牛肉干你不也吃了吗?”
林砚没再推辞,指尖在光滑的包装纸上轻轻划了一下,低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这节晚自习倒是比昨天安生些。江野虽然还是会时不时走神——一会儿盯着林砚握笔的手指发呆,一会儿又琢磨窗外的树影怎么晃得那么有规律——但至少没再流鼻血,也没撞后脑勺。直到林砚讲到一道复杂的应用题,他才又开始抓耳挠腮。
“这题的条件也太多了吧,又是速度又是时间的,我脑袋都要绕成毛线团了。”江野皱着眉,把笔往桌上一扔,“要不……我们先歇会儿?”
林砚看了看表,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半小时,便点了点头:“行,歇十分钟。”
江野立刻来了精神,从桌洞里摸出一瓶橘子味的汽水,“啪”地拧开盖子,递到林砚面前:“喝点?我妈说这个牌子的汽水最解渴。”
林砚摇摇头:“我不渴。”
“那我自己喝。”江野也不勉强,举起瓶子“咕嘟咕嘟”喝了两大口,橘子味的气泡在舌尖炸开,甜丝丝的。他喝得急,嘴角沾了点汽水的泡沫,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猫。
林砚看着他,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。指尖碰到江野皮肤的那一刻,两人都顿了一下。江野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。林砚也收回了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触感,他轻咳了一声,拿起桌上的巧克力,拆开包装纸,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。
苦中带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,林砚微微眯了眯眼。江野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,突然觉得这巧克力的包装纸再亮,也没林砚的眼睛亮。
“对了,”江野突然想起件事,“下周六我们班跟三班有场篮球赛,你去看吗?”
林砚正在低头整理练习册的手顿了顿,抬眼问:“几点?”
“下午两点。”江野的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打主力后卫,保证能赢!”
林砚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,点了点头: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“别‘到时候再说’啊,”江野有点急,“你一定要去!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!”
林砚没直接答应,只是嘴角悄悄扬了起来。他把最后一小块巧克力放进嘴里,苦甜的味道似乎还在舌尖萦绕。他想,或许下周六的篮球赛,确实值得去看看。
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,江野收拾书包的动作比谁都快。他走到教室门口,又回头看了看林砚,笑着说:“明天见,学霸!”
“明天见。”林砚挥了挥手,看着江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才拿起桌上的巧克力,放进了书包里。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在他的书桌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