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时,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带着雨村特有的湿润气息。身旁的床铺早已没了温度,只有残留的一点暖意在被褥间若隐若现。他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双眼,打了个绵长的哈欠,嘟囔着:“小哥又一大早跑哪儿去了,这觉睡得,连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。”
简单洗漱后,吴邪趿拉着双半旧的棉布拖鞋出了门。清晨的雨村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,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,还带着丝丝凉意,吸进肺里都觉得舒畅。他刚走到院门口,就瞧见张起灵正站在院子角落的柴堆旁,手里握着那把用了多年的柴刀,专注地劈着柴。晨光透过薄雾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,额角渗出的细汗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,每一次挥刀、落下,动作都干净利落,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感。吴邪就这么倚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,静静地看着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心里想着:这画面,怎么看都看不够,比以前见过的任何奇景都让人安心。
“醒了?”张起灵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察觉到吴邪的目光后,转过头来,语气淡淡地问道,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像是清晨的露水落在心尖上。
“嗯,小哥,你这一大早的,就开始干活啦?”吴邪笑着回应,朝他慢悠悠地走过去,“不多睡会儿吗,反正也不急着用柴。”
张起灵把柴刀轻轻放下,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,拍了拍身上的木屑,说:“早上凉快,适合干活。等太阳出来就热了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,带着点自然的关切,“怎么不多穿点?早上冷。”
吴邪走到他身边,顺手拿起一根刚劈好的柴,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,柴木的纹理在指尖摩挲着,说:“这不看见你就不冷了嘛。”他故意逗了句,见张起灵耳尖微微泛红,才笑着转移话题,“说真的,小哥,你说咱这雨村的日子,是不是太惬意了些?每天吃了睡、睡了吃,偶尔种种菜、修修篱笆,都快把我这曾经‘叱咤风云’的身子骨养废咯。”
张起灵看着他,眼神认真而专注,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,然后轻声说:“这样挺好,安稳。”
吴邪听了,心里暖烘烘的,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是啊,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一线的冒险,见过那么多人心诡谲,如今能在这宁静的雨村,和眼前这个人一起过着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,有烟火气,有彼此在身边,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?他放下手里的柴,伸手替张起灵拂去肩上的木屑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肩膀,能感受到那份坚实的温度。
中午,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饭。石桌上铺着块格子桌布,是吴邪前阵子赶集时买的,看着倒比以前多了几分生活气。胖子一边大口扒拉着饭,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:“天真,小哥,你们还记得上次咱们在巴乃那边下斗遇到的那个流沙机关不?好家伙,当时沙子跟瀑布似的往下灌,要不是小哥身手敏捷,一把把你薅回来,咱可就真交代在那儿咯!现在想起来,后背还冒冷汗呢。”
吴邪夹了一筷子胖子炒的青椒炒蛋,白了他一眼,说:“你可拉倒吧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每次吃饭都提这些惊险事儿,不嫌腻啊?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太平日子,就不能聊聊今天的菜咸淡、明天天气怎么样这些正经事?”他嘴上吐槽着,心里却也跟着想起那段时光,只是如今再回想,更多的是庆幸——庆幸他们都活着走了出来,能坐在这里安稳吃饭。
张起灵默默吃着饭,偶尔抬头看一眼吴邪和胖子斗嘴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。对他来说,这样平凡的时刻,有熟悉的人在身边,有饭菜的香气,有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,就是最珍贵的幸福。他见吴邪碗里的鸡蛋快没了,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了一半过去,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。吴邪愣了一下,随即心里一暖,低头扒了口饭,把那点感动都咽进了肚子里。
午后,阳光变得有些炽热,蝉鸣声在院外的树上此起彼伏。吴邪和张起灵搬了两把藤椅,坐在老槐树的树荫下乘凉。吴邪拿出一本新买的小说,封面印着花哨的图案,他饶有兴致地看着,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笑。张起灵则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竹篮,正在仔细地择着下午要吃的青菜,手指修长,动作轻柔,把枯黄的叶子一片片摘下来,扔进旁边的竹筐里。
“小哥,你看这书里写的,说有个地方的古墓机关比咱们以前遇到的还复杂,你说真的假的?”吴邪忽然抬起头,举着书朝张起灵晃了晃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个好奇的孩子。
张起灵抬起头,看了看那本书的封面,又看了看吴邪,说:“有些是真的,有些……夸大了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机关再复杂,也不如人心。”
吴邪哈哈一笑,把书合上放在腿上,说:“你说得对。不过我看啊,这里面把咱俩的事儿写得太隐晦了,要是让不明真相的人看,还以为咱俩只是普通战友呢。”说着,吴邪往张起灵身边凑了凑,几乎要挨到他身上,眨了眨眼,语气带着点狡黠,“小哥,你说咱俩这感情,是不是比亲兄弟还亲呐?”
张起灵放下手里的青菜,转头认真地看着他,目光温柔而坚定,像是蕴藏了万千星光,轻声说:“是,比兄弟更重要。”
吴邪的脸微微泛红,心里像揣了颗糖,甜丝丝的。他靠回藤椅上,重新拿起书,却没怎么看得进去,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。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温暖而宁静。
傍晚,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雨村染成了暖橙色,天空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,绚烂又温柔。吴邪和张起灵沿着村边的小路散步,脚边的野草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偶尔有晚归的村民和他们打招呼,声音亲切而热络。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,在小路上交叠在一起,亲密无间。
“小哥,等过段时间,咱去镇上的集市逛逛吧?”吴邪兴致勃勃地计划着,脚步轻快,“我想买些新的花种子,把院子角落那块空着的地方种上花,到时候开花了肯定好看。再给胖子买他念叨了好几天的酱肘子,省得他天天在我耳边叨叨。”
张起灵侧头看着他,眼里映着晚霞的光,点了点头应道: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吴邪开心地笑了,伸手自然地拉住张起灵的手,他的手心带着点薄茧,却很温暖。“有你在身边,做什么都觉得有意思。”无论是曾经的冒险,还是如今的平淡日常,只要身边有这个人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张起灵紧紧回握住吴邪的手,没有说话,但他手心传递的温度,眼底的温柔,都在诉说着无尽的爱意与陪伴。夕阳慢慢沉入远山,暮色渐浓,远处的村落亮起了点点灯火,晚风拂过,带着夏夜的凉爽,也带着属于他们的,细水长流的甜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