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软肋

江泠舟的追求渐入佳境，却带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。

沈听晚桌上的栀子花从没断过，有时是带着晨露的鲜切花，有时是装在青瓷瓶里的盆栽。她故意逗他：“江总这是要把整个花房搬来？”

男人会耳根发红，低声说：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这天傍晚，沈听晚加班整理季度报表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江泠舟推门进来时，她正对着一串混乱的数据皱眉，鬓角的碎发垂下来，沾了点薄汗。

“还没弄完？”他走过来，手里端着杯温牛奶，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
沈听晚抬头，接过杯子抿了一口，奶香味混着淡淡的栀子香，熨帖了紧绷的神经：“快了，就差最后一组比对。”

江泠舟俯身看屏幕，呼吸落在她颈侧，带着清冽的雪松味。沈听晚故意往他怀里靠了靠，指尖在键盘上一顿：“这里算错了。”

男人的视线落在她指的位置，指尖刚要去点鼠标，却被她反手按住。沈听晚抬头，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：“叔叔，帮我按按肩？对着电脑太久，酸得很。”

江泠舟的手僵在半空，喉结滚了滚，最终还是落在她肩上。他的掌心温热，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她，指尖划过她衬衫领口时，微微发颤。

“重一点。”沈听晚往他怀里缩了缩，声音软得发腻，“叔叔没吃饭吗？一点力气都没有。”

男人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，指腹碾过她肩胛骨的弧度，心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沈听晚闭着眼哼唧，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：“听，跳得多快。”

江泠舟像被烫到似的想抽手，却被她握得更紧。她的掌心温热，带着点薄汗，透过衬衫布料，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的震动。

“沈听晚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嗯？”她仰头看他，眼尾泛着红，像只撒娇的猫。

男人没再说下去，只是俯身，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。这个吻很轻，带着克制的温柔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沈听晚笑了，松开他的手，转身继续敲键盘：“好了，不逗你了。”

江泠舟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忽然觉得，被她这样“欺负”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
周末，沈家组织家庭聚餐。沈听晚穿着米白色连衣裙，挽着江泠舟的胳膊走进餐厅时，引来一片目光。

继母江韵笑着打趣：“泠舟现在跟听晚形影不离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就被沈听晚打断：“妈，江叔叔是怕我在公司受欺负，特意多照顾我呢。”她说着，往江泠舟身边靠了靠，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捏了下。

江泠舟配合地点头，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
席间，沈听晚的堂哥沈子昂端着酒杯过来，眼神带着点挑衅：“江总现在可是我们沈家的娇客，不过我听说，江氏最近在跟林氏抢一块地？林老板那人可不简单，江总可得小心。”

江泠舟淡淡瞥他一眼：“多谢关心，江氏还应付得来。”

“是吗？”沈子昂笑了笑，目光落在沈听晚身上，“说起来，听晚跟林老板的儿子以前是同学吧？不如帮江总牵个线，大家坐下来谈谈？”

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——想用沈听晚的关系做文章。

沈听晚还没开口，江泠舟已经放下筷子，声音冷了几分：“不必了。江氏的事，我自己会处理。”他伸手，不动声色地将沈听晚往自己身后拉了拉，像在护着什么珍宝。

沈子昂的脸色僵了僵，没再说话。

沈听晚看着江泠舟紧绷的侧脸，心里忽然一暖。她知道，这个一向清冷疏离的男人，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。

散席后，两人并肩走在花园里。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“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话？”沈听晚踢着脚下的小石子，声音带着点好奇。

江泠舟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：“他没安好心。”

“我知道啊。”沈听晚笑了，“但我也不是软柿子，谁想捏就能捏的。”

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忽然伸手，指尖抚过她的脸颊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：“我知道你厉害，但我不想你受委屈。”

沈听晚的心猛地一颤。

她一直以为，自己是掌控局面的那个，是步步为营驯服他的那个。可这一刻，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温柔，她忽然发现，自己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，被他牵动了心。

“江泠舟，”她踮起脚尖，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，“你好像……成了我的软肋。”

江泠舟的身体僵了一下，随即反客为主，加深了这个吻。他的吻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犹豫和克制，而是多了几分霸道和占有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
月光下，两人的身影紧紧交缠。沈听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，和自己的一样，跳得又快又乱。

她忽然明白，这场名为“驯服”的游戏里，或许从一开始，就没有真正的赢家。

他们都在彼此的目光里，一步步卸下防备，露出最柔软的一面，心甘情愿地，成为对方的软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