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铃声刚落,江熠就把数学练习册推到顾盼面前,指尖点着一道函数题,眉头皱得像打了结:“这道题的定义域我总算错,你再给我讲一遍呗?”
顾盼刚改完最后一本英语作业,闻言立刻放下红笔,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。“你看,根号里的表达式要大于等于零,还要排除分母为零的情况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气息拂过纸面,带起一点轻微的颤动,“上次跟你说过,定义域要先找限制条件,不能漏。”
江熠凑近了些,能闻到顾盼身上淡淡的热可可味——刚才顾盼从书包里拿出热饮时,他还凑过去吸了吸鼻子,被对方笑着拍了下额头。他盯着草稿纸上的步骤,这次没走神,跟着顾盼的思路一步步算,直到算出正确答案,才松了口气:“终于懂了!下次再错,你就罚我抄题!”
顾盼弯了弯嘴角,把练习册推回给他:“不用罚,你认真学就好。”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递过去,“热可可,还温着,喝一点暖暖手。”
江熠接过保温杯,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,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。他喝了一口,甜而不腻的可可味在嘴里散开,比便利店买的速溶好喝多了:“你自己做的?”
“嗯,早上煮的,”顾盼点头,看着他喝得满足的样子,眼底泛起笑意,“知道你晚自习总觉得冷,就多带了一杯。”
江熠的耳尖瞬间红了,赶紧低头喝热可可,假装看练习册。旁边的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,小声打趣:“熠哥,学委对你也太好了吧?又是讲题又是送热饮的,我都羡慕了。”
江熠瞪了他一眼,却没反驳,只是悄悄把保温杯往顾盼那边推了推,让他也喝一口。顾盼没推辞,接过杯子抿了一口,两人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,像有电流窜过,又很快分开。
讲完题,顾盼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错题本,递到江熠手里。封面是浅灰色的,和顾盼常用的笔记本一个款式,封面上还用橙色马克笔画了个小小的篮球图案——是江熠喜欢的颜色。
“这是给你的?”江熠愣了一下,翻开本子,里面已经抄了几道他常错的题型,每道题旁边都用红笔标了易错点,甚至还画了简易的示意图。
“嗯,”顾盼的耳尖红了红,“你之前的错题本太乱,我帮你重新整理了,按题型分了类,方便你复习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不会的地方,随时问我,别攒着。”
江熠捧着错题本,指尖轻轻摩挲着页面上清秀的字迹,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,软乎乎的。他想起之前自己的错题本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,还总丢三落四,顾盼却耐心地帮他重新整理,连最细微的错误都标了出来。
“顾盼,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,”顾盼摇摇头,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,“我们是……朋友啊。”
江熠看着他泛红的耳尖,没戳穿这个有点勉强的“朋友”,只是把错题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,像珍藏着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。他喝着热可可,看着顾盼认真看书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样的晚自习,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。
快下课时,江熠做题累了,趴在桌子上揉眼睛。顾盼注意到了,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:“要不要去走廊透透气?”
江熠点点头,跟着顾盼走出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说话声。两人靠在栏杆上,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,江熠下意识地往顾盼身边靠了靠。
“下周月考,你有把握吗?”顾盼看着远处的路灯,轻声问。
“有!”江熠重重点头,“有你给我整理的错题本,还有你天天讲题,肯定能比上次考得好!”
顾盼笑了,转头看他,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,像盛着一汪星光:“那就好。等月考结束,我们去文具店吧?上次你说想买支新的钢笔,我知道有家店的钢笔很好用。”
江熠的心跳漏了一拍,赶紧点头:“好!到时候我请你吃冰淇淋,就当谢谢你帮我补数学。”
“不用,”顾盼摇摇头,“我们一起去就好。”
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,晚风轻轻吹着,把彼此的气息混在一起。江熠看着顾盼的侧脸,突然觉得,不管是难懂的数学题,还是寒冷的晚自习,只要有顾盼在身边,就都变得没那么难了。
下课铃响时,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偶尔交叠在一起,像被揉在一起的棉花糖。走到巷口时,顾盼停下脚步: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!”江熠看着他走进巷口,突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热可可很好喝,下次我跟你学煮吧!”
顾盼的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他,嘴角弯得很明显:“好啊。”说完,便快步消失在巷口。
江熠站在原地,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,心里像被热可可填满了似的,甜丝丝的。他拿出书包里的错题本,轻轻翻开,看着上面顾盼清秀的字迹,突然开始期待下周的月考——不仅是为了好成绩,更是为了能和顾盼一起去文具店,一起把这段温暖的时光,慢慢延续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