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盖与牵手

冰淇淋店的玻璃门上挂着风铃，推门时“叮铃”响了一声，裹挟着冷气的甜香扑面而来。江熠率先走进去，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：“两份香草冰淇淋，都加双份奶盖！”

顾盼跟在他身后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。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晃悠，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，映出细碎的光斑。

“你的。”江熠端着冰淇淋走过来，把其中一杯推到顾盼面前。奶盖堆得像小山，边缘沾着点淡金色的糖粒，香草冰淇淋的甜香混着奶香，勾得人心里发暖。

顾盼拿起勺子，轻轻挖了一勺奶盖送进嘴里。甜而不腻的奶味在舌尖散开，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：“很好吃。”

“我就说吧！”江熠得意地挑眉，自己也挖了一大口，结果奶盖沾到了嘴角。顾盼看着他嘴角的白渍，没说话，只是抽了张纸巾，伸手轻轻帮他擦掉。

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，两人都僵了一下。顾盼的动作很轻，像羽毛拂过，江熠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，慌忙低下头，假装专心吃冰淇淋，耳朵却红得能滴出血。

顾盼收回手，指尖还残留着江熠皮肤的温度，他悄悄攥紧纸巾，把脸转向窗外。店里人不多，邻桌坐着一对情侣，男生正帮女生挑掉冰淇淋里的坚果，动作自然又亲昵。顾盼的目光顿了顿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江熠抬起头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瞬间明白了什么，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没话找话：“这家店的冰淇淋，我以前经常跟队友来吃，不过他们都喜欢巧克力味的，只有我觉得香草味最好吃。”

“嗯，”顾盼转过头，眼神里带着点笑意，“我也喜欢香草味。”

两人安静地吃着冰淇淋，偶尔交换一个眼神，又很快移开。江熠看着顾盼认真吃冰淇淋的样子，睫毛垂下来，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，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珍贵，想让它走得慢一点。

吃完冰淇淋，天色已经有点暗了。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路灯亮了起来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路过学校操场时，江熠停下脚步，指了指跑道：“上次就是在这里崴的脚，现在想想，还挺糗的。”

顾盼也停下来，看着跑道，语气带着点认真：“不糗，你当时很勇敢。”他顿了顿，侧头看江熠，“不过以后不许再硬撑了。”

“知道了，”江熠笑着点头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你上次在画室画的那幅秋景，画完了吗？我还想看看。”

“快了，”顾盼说，“等画完了，送给你。”

江熠的心里一暖，刚想说话，一阵风吹过来，带着点凉意。他下意识地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，转头却看到顾盼的校服拉链没拉，露出里面的浅灰色毛衣。

“拉链拉上，别着凉了。”江熠说着，伸手帮他拉上拉链。手指碰到顾盼的手腕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江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鬼使神差地，他没收回手，反而轻轻握住了顾盼的手腕。

顾盼的身体僵了一下，没躲开，只是耳尖瞬间红了。他的手腕很细，皮肤微凉，江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，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。

“顾盼，”江熠的声音有点发紧，却很认真，“我……”

“嗯？”顾盼抬头看他，眼睛里像落了点星光，亮闪闪的。

江熠张了张嘴，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。他看着顾盼的眼睛，突然觉得，好像不用说什么，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。他轻轻收紧手指，把顾盼的手牵得更紧了些。

顾盼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回握了他的手。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，江熠的手心有点汗，却握得很稳。他们沿着路边慢慢走，影子在地上交叠，像被揉在一起的棉花糖，甜得发腻。

走到顾盼家巷口时，顾盼停下脚步，轻轻抽回手，指尖还残留着江熠的温度。“我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舍。

“嗯，”江熠点点头，看着他，“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顾盼转身走进巷口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江熠站在路灯下，对着他挥了挥手，笑容明亮得像阳光。顾盼的嘴角弯了弯，快步消失在巷口。

江熠站在原地，看着顾盼消失的方向，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手，心里像被灌满了甜丝丝的冰淇淋。他想起刚才牵手时的温度，想起顾盼回握的力度，突然觉得，这个秋天，好像因为这个人，变得格外不一样了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顾盼发了条消息：【今天的冰淇淋很好吃，谢谢你。】

没过多久，顾盼回复了：【我也觉得很好吃。早点休息，明天见。】后面跟着一个冰淇淋的表情。

江熠看着那个表情，忍不住笑了。他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慢慢往家走，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好像能看到，顾盼的影子，正和他的影子，紧紧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