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家正厅灯火通明，亮如白昼，却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，李舒言被两名保镖狠狠按跪在地，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石材上，疼得他眉心紧锁，却依旧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背，眼底没有半分屈服。
霍庭洲端坐主位，面色阴鸷如铁，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呼吸。
下一秒，保镖手持木棍，毫不留情地狠狠挥下。
“啪——！”
闷响响彻大厅，重重落在李舒言背上。
他身体猛地一震，喉间涌上腥甜，却死死咬着牙，一声不吭，只是抬眸死死盯着霍庭洲，目光里全是不甘与愤怒。
“舒言——！”
（霍妗萱被两名佣人死死拽着手臂，动弹不得，眼睁睁看着木棍落下，看着他挨打，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，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。她拼命挣扎，指甲都抠破了，眼泪汹涌而出）：“别打了！你们别打他！爸！我求你住手！”
木棍一下接一下落下，每一下都用尽狠力。
李舒言的嘴角渐渐渗出血丝，顺着下颌滑落，滴在干净的地面上，刺目惊心。他脸色惨白如纸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，却依旧不肯低头，不肯求饶。
大厅两侧，站满了霍家上下。
霍妗萱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，全都缩在一旁，低着头小声议论，眼神里有好奇、有嘲讽、有冷漠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求情。
霍四太、霍五太、霍六太站在一侧，抱臂而立，脸上明晃晃挂着看好戏的表情，眼神轻蔑又幸灾乐祸，仿佛眼前被打的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狗。
霍三太脸色发白，双手紧紧攥着帕子，满脸不忍，却吓得不敢出声，只能别过头，眼眶泛红。
坐轮椅上的霍太太面色平静无波，眼神淡漠，仿佛眼前这场暴力与她毫无关系，始终一言不发。
（只有霍二太苏婉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死死拉住崩溃发狂的女儿，声音颤抖地哭劝）：“妗萱，别闹了……你再闹，他会被打死的……”
“妈！他在被打啊！那是舒言啊！”（霍妗萱哭得肝肠寸断，整个人几乎晕厥。）
就在木棍再次落下的瞬间，她猛地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挣脱了佣人的束缚。
“咚——！”
她重重跪倒在霍庭洲面前，膝盖砸在地上，疼得她浑身一颤，却顾不上半分，双手死死抱住父亲的腿，额头抵着地面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卑微到了尘埃里：
“爸！我求你了！放过他！你要打就打我！要罚就罚我！跟他没关系！”
（李舒言被按在地上，口吐鲜血，艰难地抬起头，看着跪地哀求的她，眼底瞬间通红，声音嘶哑破碎）：“别求他……妗萱……你别求……”
霍庭洲垂眸，冷冷看着脚下的女儿，语气残忍而平静：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次——嫁，还是不嫁程公子？”
霍妗萱浑身一僵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她看向被打得浑身是伤、口吐鲜血的李舒言，再看向父亲毫无温度的眼睛，心如刀绞。
（李舒言拼命摇头，用尽全身力气对她喊）：“不……别答应……我不要你嫁……”
可她不能。
她不能看着他被打死。
不能看着他为了自己，丢了性命。
霍妗萱闭上眼，泪水疯狂滚落，一字一句，泣血成声：
“……我嫁。”
“我答应你，我嫁。”
三个字，耗尽了她一生的眼泪与爱意。
（霍庭洲脸色稍缓，冷漠地点了点头）：“早这样，何必受这么多苦。”
（霍妗萱猛地睁开眼，抓着父亲的裤腿，哽咽着哀求）：“爸，我答应嫁了……你让他们松开他……求你了……他快不行了……”
霍庭洲只是冷冷抽回腿，没有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李舒言一眼，也没有下达任何松开的命令。
保镖们不敢违抗，依旧死死按着李舒言。
霍四太、五太、六太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的笑意更深，眼神里的嘲讽几乎毫不掩饰。
霍三太别过头，无声落泪。
霍太太依旧面色平静，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霍二太冲上前，紧紧抱住崩溃的女儿，母女俩相拥痛哭。
李舒言跪在地上，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，视线渐渐模糊。
他看着霍妗萱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，看着她被迫答应嫁给别人，心脏彻底碎成齑粉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望着她，轻轻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风：
“妗萱……别嫁……”
“等我……”
可这句话，被淹没在霍妗萱崩溃的哭声里，再也无人听见。
霍家大厅灯火依旧辉煌，却藏着最冰冷的人间炼狱。
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，生死未卜；
一个被迫含泪应嫁，心如死灰。
这一晚，他们的爱情，被霍家的强权与棍棒，彻底碾成了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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