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是从那天起,直到毕业,小长乐再没和他们说过一句话。
就算后来小降谷和小诸伏突然失踪,手机里只收到祝福发来的简讯,屏幕上冰冷的文字里却藏着欲言又止的担忧:“注意安全。”
除此之外,再无只言片语。
转折发生在毕业后的第一个案子。
警校的晨光里,曾意气风发地说着要守护东京的誓言,如今在雨夜的案发现场碎成满地血泊。
松田阵平赶到时,正看见祝福浑身是血地躺在前辈怀里,前辈的警徽在血泊中折射出微弱的光。
那个总在他们莽撞时及时出现拉他们回头的男人,此刻却像被摔碎的瓷器。
那位前辈用生命护住的人的身上横亘着二十七道伤口,腹腔被弹片撕裂,鲜血在雨水中晕开,像朵盛开的曼珠沙华。
“长乐!”松田阵平的声音在雨夜中破碎,颤抖的手按住祝福不断渗血的伤口,却感觉生命正顺着指缝流逝。
萩原研二冲过来时皮鞋踩进血坑,看到祝福苍白如纸的脸,登时跪倒在血泊里:“喂喂喂!小长乐你醒醒!不是说好要监督我们到退休的吗?”
伊达航握枪的手在发抖,雨水混着泪水砸在祝福脸上:“救护车!叫救护车!”
他的怒吼惊飞了栖息的乌鸦,乌鸦扑棱翅膀的声音像极了警校时他们打闹的喧哗。
当祝福被抬上担架时,血迹顺着担架滴落成蜿蜒的线。
松田阵平突然想起警校时自己说要当拆弹专家,祝福红着眼眶扇了他一巴掌:"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吗?炸弹是能笑着拆的?!"
此刻那些血滴在雨夜中连成线,像极了警校天台上祝福打他们时掉落的眼泪。
在重症监护室的三天里,三个人轮流守在玻璃窗外。
第四天清晨,祝福睁开眼时,三个熬得通红的眼睛齐刷刷望过来。
他想骂人,喉咙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虚弱地勾了勾嘴角。
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:所谓所向披靡,不过是死神暂时放过的傲慢。而真正的强大,是学会为在意的人克制住冒险的冲动。
也明白了,有话不要拐弯抹角,直说就是了,不然……连后悔都没时间。
祝福环顾四周,尽管视力受限,但他依然努力分辨着周围的轮廓。
在微弱的光线中,他隐约看出,这里似乎是一个类似办公室的地方。
等等,办公室?
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,心跳不由得加快。布局图上没有标注的电梯、神秘的负一楼、还有现在这个院长办公室,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蹊跷。
祝福回想着刚刚在楼梯间的经历。那个楼梯间并没有直接通往负一楼的通道,那么,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是如何到达这里的?
密道?
这座废弃的医院正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。电梯、负一楼、院长办公室,这些布局板上没有的的东西,却接连出现在他们面前,仿佛在暗示着什么。
“hagi,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?”祝福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萩原研二点了点头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:“嗯,我也感觉到了。这个办公室,还有那个电梯。”
祝福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,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,才能找到线索,揭开这座医院的秘密。
他仔细观察着这个所谓的院长办公室。
房间里的陈设虽然简陋,但依然能看出一些端倪:一张宽大的办公桌,上面摆放着一些文件和一个老旧的台灯;几把椅子随意地摆放在房间中央;墙壁上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医院全景图。
萩原研二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,“废弃这么久了为什么电梯还能用?而且,这个办公室的位置也很奇怪。”
"卡啦——!"一声轻微的响动突然从祝福的身后传来,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萩原研二瞬间警觉地眯起眼睛,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。
祝福则因为夜盲症而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,但视野模糊不清,只能隐约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。
由于夜盲症的影响,祝福的视线一片模糊,只能依靠听觉判断情况。
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转身可能会更加危险,于是保持原来的姿势,背对着声音来源,一动不动。
萩原研二则缓缓地转过身去,与黑暗中的那个身影正面对峙。
他悄无声息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之前藏在里面的小型手电筒,拇指轻轻搭在开关上,随时准备打开。
然而,还没等萩原研二有所动作,那个人影突然动了起来,只见一道寒光闪过,一柄锋利的匕首破空而来!
萩原研二眼疾手快,猛地一侧身,伸出双臂用力推向祝福,将他推离危险区域。
同时他自己也借力向后仰倒,两人几乎同时避开了那柄来势汹汹的匕首。
匕首擦着他们的衣角飞过,"咄"的一声深深插入他们身后的墙壁上,刀身还在微微颤动。
借着这个空档,祝福迅速转过身来,而萩原研二也已经打开了手电筒,强烈的光束直直照向那个偷袭者。
在手电筒的光照下,偷袭者的面貌清晰地呈现在两人面前。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人,帽子和口罩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
那是一双独特的猫眼,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"……"
三人六目相对,黑暗在彼此之间拉出无形的丝线。
诸伏景光的瞳孔在光束中微微收缩,帽檐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,唯独那双蓝色的猫眼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与拇指虚虚比成枪形,枪口直指祝福心口。
"砰。"
气音轻吐,寂静中竟真如枪响般震耳。
祝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后颈寒毛倒竖——那是无数次出生入死刻进骨血的直觉。
诸伏景光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。
转身时连帽衫的抽绳扫过空气,在手电筒光束里划出银线,身影已如鬼魅般滑入墙角暗影。
"站住!"
萩原研二反应极快,将手电筒精准抛向祝福掌心。
金属外壳在黑暗中划出弧线,祝福凭借肌肉记忆接住,光束晃动间瞥见墙角裂开的暗道。
——原来那幅褪色的医院全景图背面,竟藏着通往地下的入口。
"喂喂,这可真是惊喜呢。"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着刻意扬起的轻佻,抬腿时皮鞋在地面敲出清脆声响。
他边跑边将外套甩到肩头,头发在奔跑中扬起,颇有几分警校时翻墙逃课的顽气,"逃跑还带提前预告的?太不专业了吧!"
小诸伏!
名字不能喊出来,只能在心里偷偷念。
祝福握紧手电筒,光柱随着奔跑不断晃动,在斑驳的墙面切割出晃动的光斑。
他夜盲的瞳孔在强光下微微刺痛,却仍努力分辨着暗道入口的轮廓。
墙壁上残留着诸伏景光衣角带起的灰尘,在光束中悬浮飘荡,像极了警校训练场扬起的沙粒。
"小长乐别跟来!"萩原研二的声音从暗道深处传来,带着回音的震颤,"这猫崽子跑得比……还快!"
祝福咬紧牙关,手指抚过暗道入口的砖缝。黑暗深处传来两人渐远的脚步声,混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在空旷的地下空间激起层层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