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文出院后，像是把攒了半个月的精力都用在了折腾人上。这天下午，他盯着手机里陈奕恒发来的照片——张念安正趴在婴儿床里啃脚丫，肉乎乎的小脸红扑扑的，突然拍了下沙发扶手。

“左奇函，把张念安抱过来。”

左奇函正在厨房洗水果，闻言探出头：“人家刚睡着，折腾人家干嘛？”

“我就要看他。”杨博文掀起眼皮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，“让他现在就过来给我表演翻身，翻不过来就罚他爸爸张桂源给我洗一个月袜子。”

左奇函扶额，刚想劝，就见杨博文已经摸出手机拨号，对着听筒喊：“陈奕恒，把你儿子打包送过来，我要检阅。”

半小时后，陈奕恒抱着裹成粽子的张念安出现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张桂源。“祖宗，您又想干嘛？”陈奕恒把孩子往杨博文怀里一塞，“小祖宗刚睡着，您轻点儿折腾。”

杨博文抱着软乎乎的小家伙，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蛋：“张念安，醒醒，给我翻个身。”

张念安闭着眼睛哼唧了两声，小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，压根没理。

“你看他，敢不听我的。”杨博文顿时不乐意了，捏着小家伙的脚丫晃了晃，“罚你爸爸给我买城南那家绿豆糕，现在就去。”

张桂源刚想说什么，被陈奕恒一把拉住，使了个眼色——跟孕晚期的人没道理可讲。他只能叹口气：“行，我这就去。”

张桂源走后，杨博文又盯上了陈奕恒：“你，给张念安唱《小星星》，跑调了重唱。”

陈奕恒：“……”

等张桂源拎着绿豆糕回来时，就见陈奕恒正捏着嗓子唱儿歌，杨博文抱着他家儿子，指挥着左奇函给小家伙盖小毯子。张念安被折腾得没了睡意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杨博文，突然伸出小手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。

杨博文愣了一下，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，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突然就散了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，突然觉得，这肉乎乎的小团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
“算了，放过你们了。”他把张念安递给陈奕恒，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，“下次让张桂源抢我零食，我还折腾他儿子。”

张桂源：“……”合着又绕回我身上了？

陈奕恒抱着孩子往外走，回头看见杨博文正靠在左奇函肩上吃绿豆糕，阳光落在他脸上，嘴角还沾着点糕粉，突然笑了。或许被这么折腾着，也不是什么坏事——至少说明，杨博文心里的那点不安，正在被这些琐碎的热闹慢慢填满。

左奇函替杨博文擦掉嘴角的糕粉，低声问：“还折腾吗？要不把陈奕恒儿子的小袜子也换成绿色的？”

杨博文拍开他的手，耳尖有点红：“谁要折腾了，我就是看看他长得像不像张桂源那个傻子。”

窗外的阳光正好，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。左奇函看着他别扭的样子，突然觉得，就算被这么折腾一辈子，好像也挺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