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的教室总弥漫着粉笔灰和试卷油墨的味道,空气里都带着点紧绷的压迫感。杨博文的座位靠在窗边,每天除了刷题就是整理错题,玫瑰香被学业压力压得淡淡的,像蒙了层薄纱。
左奇函的座位在斜后方,偶尔抬头,视线会越过几排课桌落在他身上。看见杨博文又在咬着笔杆皱眉,他会默默把整理好的错题集往那边推一点,却总在杨博文回头前收回手,假装在看自己的书。
两人的交集像被压缩的试卷,越来越薄。
早上在公寓碰到,杨博文会低头说句“早”,然后加快脚步往学校赶,避开和左奇函同行的可能;晚上排练结束,左奇函想说“一起走”,却总被杨博文“还要去图书馆”的话堵回去。
只有在每周一次的乐队排练时,他们才有不得不靠近的理由。杨博文弹键盘,左奇函弹吉他,目光偶尔在谱面上撞在一起,又会像触电似的移开。
一次排练间隙,陈奕恒抱着瓶水凑过来,撞了撞左奇函的胳膊:“你俩这是搞什么?比我和张桂源刚处对象那会儿还别扭。”
左奇函拨了下琴弦,声音闷闷的:“他要学习。”
“学习也不能把人学成冰块啊。”陈奕恒瞥了眼正在收拾乐谱的杨博文,“你就不能主动点?像张桂源似的,直接把人堵门口问清楚。”
左奇函没说话,目光落在杨博文微微颤抖的指尖上——刚才弹错了个音符,他现在还在紧张。红酒味信息素沉了沉,带着点无奈的心疼。
他知道杨博文在躲什么。不是讨厌,是怕。怕这份在意影响学习,怕高考这座独木桥走不稳,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,也怕自己撑不住这份沉甸甸的喜欢。
所以他没再往前逼,只是把那份喜欢折成纸飞机,悄悄放在杨博文的桌肚里。是写着解题思路的便签,是温好的牛奶,是雨天放在他书包旁的伞。
有次月考结束,杨博文的成绩掉了几名,晚自习后在操场走了很久。左奇函远远跟着,看见他对着空荡荡的看台发呆,玫瑰香里带着点委屈的涩味。
他走过去,把一瓶温热的牛奶递给他。“这次的数学最后一道题,很多人都没做出来。”
杨博文接过牛奶,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,愣了愣。“嗯。”
“我整理了几种解法,”左奇函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等你有空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杨博文打断他,抬头时眼睛有点红,“左奇函,我们还是……先顾学习吧。”
左奇函看着他眼底的犹豫和坚定,喉结滚了滚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红酒味信息素在晚风中散开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。他知道,杨博文筑起的这道墙,是为了保护自己,也在变相地保护这段没说出口的喜欢。
回到公寓,陈奕恒正趴在沙发上打游戏,张桂源在旁边给他剥橘子。看见左奇函进来,陈奕恒头也不抬地问:“又被杨博文拒了?”
左奇函没理他,径直往房间走。
“喂,”张桂源突然开口,把一瓣橘子塞进陈奕恒嘴里,“给他点时间。”
左奇函的脚步顿了顿。
“杨博文不是陈奕恒,”张桂源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点了然,“他做什么都要想清楚,想稳妥。等他觉得能站稳了,会自己走过来的。”
左奇函回到房间,看着书桌上那张两人唯一的合照——还是高一运动会时拍的,杨博文拿着接力棒,他在旁边笑,背景是刺眼的阳光。
他拿出手机,给杨博文发了条消息:【别着急,我等你。】
过了很久,手机屏幕亮了下,只有一个字:【嗯。】
窗外的月光落在试卷上,杨博文看着那个“嗯”字,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。玫瑰香突然变得浓郁,像终于找到了缝隙的嫩芽,在深夜里悄悄舒展了一下。
他知道左奇函在等。
而他也在等,等自己再勇敢一点,等那座独木桥变得宽敞些,等能坦然说出“我也喜欢你”的那天。
虽然现在还隔着排排课桌和厚厚的试卷,但空气里的红酒味和玫瑰香,其实从未真正分开过。它们只是在默默发酵,等着合适的时机,酿成更醇厚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