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的时候,杨博文终于醒了。
窗外透进点朦胧的天光,他动了动手指,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握着。左奇函趴在床边睡着了,眉头还微微蹙着,大概是睡得不舒服,呼吸有点沉。
他的掌心很暖,带着常年握鼓槌的薄茧,轻轻包裹着自己的手。玫瑰香在安稳的呼吸里慢慢舒展,像被晒过的花瓣,透着点松软的甜。
杨博文没抽回手,就这么看着左奇函的睡颜。对方平日里总是冷着脸,此刻卸下防备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,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。他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,脸颊有点发烫,却没觉得后悔。
“醒了?”
左奇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吓了杨博文一跳。他猛地想抽手,却被握得更紧了些。
“放开……”
“不舒服了?”左奇函直起身,眼底还有点惺忪,手却没松,“抑制剂还有效吗?要不要再喷点?”
他的语气很自然,像昨晚那场争吵从未发生过。杨博文别过脸,声音闷闷的:“不用。”
左奇函没再逼他,只是松开手,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:“喝点水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给你煮了点白粥,在厨房温着。”
杨博文接过水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下。他没抬头,小声问:“你不用去上课吗?”
“请假了。”左奇函坐在床边的地毯上,和昨晚的姿势一样,“教授说,年级第二得看着点年级第一,别让他把身体搞垮了。”
杨博文忍不住笑了声,又很快收住,嘴角却还是翘着。玫瑰香随着这声笑变得明朗起来,像雨后初晴的光。
“那个女生,”左奇函忽然开口,语气很认真,“是乐队的键盘手,她哥哥和我哥是朋友,知道我胃不好,才让阿姨多炖了份汤。”他看着杨博文的眼睛,“我和她,真的只是队友。”
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,低头抿了口温水,掩饰般地说:“跟我说这些干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在意。”左奇函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落在空气里,“你在意,我就该解释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玫瑰香和红酒香慢慢缠绕在一起,不再是针锋相对的较量,而是像温水兑了蜜,甜得恰到好处。
“对了,”左奇函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,递到杨博文面前,“这个,还给你。”
是那支杨博文买的鼓槌,被擦拭得干干净净,木柄上还缠着圈新的防滑胶带。
杨博文愣住了。
“上次鼓赛用了,”左奇函的耳尖有点红,“挺顺手的。”
杨博文接过鼓槌,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柄,突然笑了。他抬眼看向左奇函,眼里的冰早就化了,又变回那个带着点狡黠的小太阳:“左同学,这就算道歉了?”
“不然呢?”左奇函挑眉,“要我求你?”
“那倒不用。”杨博文晃了晃手里的鼓槌,“不如……今晚给我敲段鼓听?就当……赔罪。”
左奇函看着他眼里的光,像仓库舞台上那些星星,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他喉结滚了滚,终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两人之间投下道金色的光带。杨博文低头喝着水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——原来有些较劲,从来都不是为了输赢,只是想借着较量的名义,离对方再近一点。
而左奇函靠在床沿,看着他喝水的侧脸,突然觉得胃里的隐痛彻底消失了。空气里的玫瑰香甜得正好,像陈年红酒终于遇到了最配的那道甜点,在时光里慢慢酿成了温柔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