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文的转变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霜降,把合租公寓里最后一点暖融融的气都冻住了。
早上左奇函走出房间时,厨房的灶台总是干干净净的,再也没有煎蛋的焦香或山药粥的暖意。杨博文的房门常常关着,只有练舞时传出的脚步声,规律得像秒针在走动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有次左奇函在客厅翻找鼓手谱,不小心碰掉了书架顶层的盒子,里面滚出几支没拆封的鼓槌——是上次鼓赛后杨博文说“看着顺手”买的,现在蒙着层薄灰,像被遗忘了很久。
他弯腰去捡时,杨博文正好从房间出来,背着舞蹈包往玄关走。两人在客厅中央撞上视线,杨博文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,没什么波澜,只淡淡扫了他一眼,就径直换鞋出门,全程没说一个字。
玫瑰香冷得像碎冰,擦过左奇函身边时,连带着空气都降了温。
左奇函捏着那支鼓槌,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木柄,突然觉得胃里的隐痛又开始蔓延。他拿出手机给键盘手发消息,问她有没有推荐的胃药,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,却想起杨博文以前总说“是药三分毒”,然后变着法子给他煮各种养胃的东西。
这种冷待在课堂上更明显。教授让两人上台演示小组作业,杨博文站在讲台另一侧,声音清晰流畅,逻辑缜密得挑不出错,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左奇函。结束时教授笑着说“不愧是年级前两名,配合默契”,杨博文只是微微颔首,转身下台时脚步都没顿一下。
左奇函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红酒味信息素第一次出现了紊乱的波动。他不懂,明明上周在仓库里,杨博文眼里的光还亮得像星星,怎么才几天,就冷成了这样?
乐队排练时,键盘手看出他的不对劲,递过来瓶温水:“左哥,你最近状态不好啊,是不是胃又不舒服?”她犹豫了下,“对了,上次给你炖的汤,你室友没说什么吧?我听人说他也是Omega,会不会介意……”
“不关他的事。”左奇函打断她,声音冷得像冰。
键盘手识趣地闭了嘴,却没看到左奇函握着鼓槌的手,指节已经泛白。
晚上回到公寓,左奇函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杨博文正在客厅拖地,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,动作机械得像台机器。看到他回来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让出通道,拖把杆故意撞在茶几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到底在闹什么?”左奇函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。
杨博文拖地的动作停了,慢慢直起身,转过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左同学这话什么意思?我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左奇函上前一步,Alpha的压迫感骤然散开,红酒味信息素浓得化不开,“从上周开始,你就一直躲着我,冷着脸,到底为什么?”
杨博文抬眼,黑眸里没什么情绪,像结了冰的深潭:“左同学想多了。我只是觉得,我们除了室友和同学,没什么别的关系,没必要走太近。”
他说话时,玫瑰香冷得像刀锋,精准地刺向左奇函最紧绷的神经。
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胃部的疼痛都变得麻木。他忽然想起杨博文刚转来时,站在讲台上笑眼弯弯的样子,像个小太阳,浑身都透着暖融融的光。
而现在,这颗小太阳彻底熄灭了,只剩下一块捂不热的冰。
“好。”左奇函最终只吐出一个字,转身走进房间,关门声重得像在赌气。
杨博文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握着拖把杆的手突然开始发抖。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,他猛地扔掉拖把,冲进卫生间,对着镜子大口喘气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底有浓重的青黑,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鲜活。手腕上的银链硌得皮肤生疼,他抬手想扯掉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,却又猛地收回手,像被烫到一样。
原来让一个像小太阳的人变成冰,最先冻僵的,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