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刚响,杨博文抱着书走下讲台时,左奇函已经收拾好东西起身。两人在过道上擦肩而过,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颈侧淡青色的血管。
杨博文的玫瑰香突然浓了半分,带着点刻意的甜:“左同学,看来以后不光是学习,连住的地方都要多多关照了。”
左奇函没回头,只从喉咙里滚出个单音节,步伐没停。胃部的隐痛还在蔓延,他捏了捏口袋里的胃药,指尖的凉意混着红酒信息素的冷香,在空气中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。
合租公寓在学校后街的老楼里,两室一厅的格局,家具带着点旧时代的沉木味。杨博文推开自己那间朝南的卧室时,眼角余光瞥见左奇函径直走进了对面房间,关门声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界限感。
他慢条斯理地拆开书包,将那本写满批注的专业书摆在书桌上。窗外的夕阳正好斜斜切进来,在书页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,他却忽然笑了——左奇函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他的书桌,只要拉开窗帘,就能看清彼此台灯下的影子。
夜里十一点,杨博文练完舞回来,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。左奇函的房门虚掩着,里面飘出断断续续的鼓点声,不是手鼓的低沉闷响,而是架子鼓像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锤,带着股狠劲。
他换鞋的动作放轻了些,玫瑰香随着动作悄然弥散,却在靠近那扇门时,被一股更冷冽的红酒味挡了回来,像竖起的无形屏障。
“左同学,还没睡?”杨博文故意提高了点声音,指尖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。
鼓点骤然停了。
片刻后,门被拉开条缝,左奇函穿着黑色卫衣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眼底带着点被打扰的戾气。他手里还攥着鼓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胃药的铝箔板被随意丢在门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吵到你了?”他的声音比白天更低哑,信息素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“没有,”杨博文笑得无害,视线却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,“只是觉得,左同学打鼓的时候,和平时不太一样。”
平时的左奇函像封在冰窖里的红酒,冷得让人不敢靠近;可敲鼓时的他,鼓点里藏着的锋芒,像要把所有隐忍都砸出来。
左奇函的黑眸缩了缩,突然上前半步。Alpha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,红酒的醇香变得浓稠,几乎要将那缕玫瑰香彻底吞噬:“杨同学,转来第一天就研究室友,不太好吧?”
距离拉近的瞬间,杨博文清楚地看到他卫衣领口露出的锁骨处,有颗极淡的红痣。他没退,反而微微仰头,玫瑰香突然带上点挑衅的甜:“毕竟是要住很久的人,不多了解了解,怎么知道……能不能成为朋友呢?”
“朋友?”左奇函嗤笑一声,转身关上了门,“我对抢别人第一的‘朋友’没兴趣。”
门板合上的刹那,杨博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,银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——那是去年家族晚宴上,他不小心撞翻左奇函的酒杯时,对方攥着他手腕留下的痕迹,后来他找人打成了链子,贴身戴了一年。
而左奇函靠在门后,胃部的绞痛让他弯了弯腰。他想起刚才杨博文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,像朵藏着毒的玫瑰,明知碰不得,偏生那点甜香钻进鼻腔,竟让他久违地觉得,这枯燥的生活,好像多了点值得较劲的东西。
第二天早自习,年级排名表前围了圈人。杨博文的名字旁,不知被谁用铅笔添了个小小的玫瑰图案,而被压住的左奇函三个字上,有人画了个简笔画的鼓。
左奇函经过时脚步没停,却在转身进教室的瞬间,看见杨博文正拿着橡皮,慢悠悠地擦掉那个玫瑰,嘴角噙着笑,眼神却瞟向他的方向。
空气里,红酒与玫瑰的香气再次无声相撞,像一场未完待续的赌局,谁都不肯先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