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棉是被林舟的电话吵醒的。
“夏小姐,傅总发烧了,现在在医院。”林舟的声音带着焦急,“他昨晚处理完夏晴的事,又回公司忙到凌晨,估计是伤口发炎引起的。”
夏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:“哪个医院?我马上过去。”
赶到医院时,傅年正靠在病床上看文件,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却抿得很紧,透着股不肯示弱的倔强。看见夏棉进来,他放下文件,眉头微蹙: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林舟说你发烧了。”夏棉走到床边,伸手探向他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,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小问题。”傅年偏头躲开她的手,语气硬邦邦的,“你回去吧,公司还有事。”
“公司的事有林舟,我在这里陪你。”夏棉拿起旁边的温水,递到他面前,“吃药了吗?”
傅年没接,只看着她:“夏晴那边……”
“苏晓在照顾,她说夏晴已经知道错了,想等你好点再跟你道歉。”夏棉顿了顿,声音软了些,“傅年,你没必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。”
他的喉结动了动,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“昨天在别墅,傅云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我娶你,是为了利用夏家,说我根本不爱你。”傅年的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在夏棉心上,“他还说,你早晚会知道真相,会恨我。”
夏棉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,忽然笑了:“他说的是事实吗?”
傅年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傅年,”夏棉蹲下身,平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知道我们是契约婚姻,一开始确实各有目的。但这段时间,你对我的好,对夏晴的维护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坚定,“我不傻,是不是真心,我分得清。”
傅年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被点燃的星火。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掌心滚烫:“夏棉,我……”
“先好好养病。”夏棉打断他,反握住他的手,“有什么话,等你好了再说。”
他的手很烫,带着发烧的温度,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。
护士进来换药时,看见两人交握的手,忍不住笑了:“傅先生真有福气,太太这么体贴。”
傅年的耳根微微发红,却没松开手。夏棉看着他别扭的样子,心里像揣了块糖,甜得发腻。
中午,沈驰提着保温桶过来,看见病房里的场景,吹了声口哨:“哟,这是上演英雄救美后,美救英雄的戏码?”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,“阿姨炖的鸡汤,给你补补,别再逞强了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傅年没理他,只对夏棉说:“你喝点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夏棉摇头,“你喝吧。”
“听话。”傅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,亲自盛了一碗递给她。
沈驰在旁边看得直咂舌:“啧啧啧,傅年哥,你这变化也太快了,以前谁要是让你盛汤,你不得把碗扣他头上?”
傅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滚。”
“得,我这就滚,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培养感情。”沈驰笑着转身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对了,李木那边有动静了,好像在查城南项目的新供应商,你注意点。”
傅年的脸色沉了沉:“知道了。”
沈驰走后,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。夏棉喂傅年喝了点鸡汤,看着他渐渐睡着,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。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,褪去了平时的冷漠和锐利,像个孩子。
夏棉坐在床边,看着他苍白的脸,忽然想起苏晓的话:“傅年那家伙,就是嘴硬心软,明明在乎得要死,偏要装得满不在乎。”
以前她不信,现在却觉得,苏晓说得真对。
下午,夏晴在苏晓的陪同下来了。她站在病床前,看着傅年苍白的脸,眼眶瞬间红了:“姐,都是我的错,如果不是我被傅云骗了,傅年哥哥也不会……”
“知道错就好。”夏棉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以后别再傻了,有些人不值得你信任。”
夏晴点点头,看着傅年,小声说:“等他醒了,我会跟他道歉的。”
苏晓把夏棉拉到走廊,低声说:“夏晴已经把傅云利用她的事都告诉我了,我整理了份证据,等傅年好了,就可以彻底扳倒傅云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夏棉,“你对傅年,是认真的吧?”
夏棉看着病房里的方向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:“嗯,是认真的。”
苏晓笑了:“我就知道,你俩早就不对劲了。好好把握,别错过了。”
回到病房时,傅年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看文件。夏棉走过去,把文件抽走:“医生说要多休息,不许看了。”
傅年没抢,只是看着她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:“刚才你们在外面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夏棉避开他的视线,脸颊发烫,“说夏晴的事。”
“夏棉,”傅年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等傅云的事解决了,我们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手机就响了,是林舟打来的,说李木那边果然动手了,新供应商的工厂被举报违规,正在接受调查。
傅年挂了电话,脸色沉了下来:“李木这是逼我鱼死网破。”
“别担心。”夏棉握住他的手,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傅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忽然觉得,就算天塌下来,有她在身边,他也能扛过去。
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金边。夏棉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觉得,这场以契约开始的婚姻,已经悄然变成了她生命中最温暖的意外。而那个曾经冷漠如冰的男人,也早已在她心里,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