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吧的爵士乐慵懒地淌着,沈驰把一杯调得粉粉嫩嫩的鸡尾酒推到夏棉面前,挤眉弄眼:“嫂子,尝尝这个,无酒精的,叫‘心动’,特配你现在的状态。”
夏棉刚端起杯子,就被傅年伸手拿走,换了杯柠檬水过来:“她不喝酒。”
“哟,护上了?”沈驰笑得更欢,“以前也没见你管过谁喝不喝酒啊,傅总这是转性了?”
傅年的耳根泛了点红,没接话,只低头抿了口威士忌,杯壁的水珠沾在他手背上,晶亮得像星星。夏棉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——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,居然会被一句调侃弄得手足无措。
“沈驰,项目的事怎么样了?”夏棉主动岔开话题。沈驰自家公司和傅氏有合作,负责城南项目的部分设计,她早上听傅年提过进度有点慢。
沈驰挠了挠头:“别提了,设计图被傅云那边的人卡了几天,刚放出来,正赶工呢。”他瞥了傅年一眼,“说起来还得谢嫂子,要不是你帮傅年哥查到傅云的把柄,我这图还不知道要压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夏棉笑了笑,“倒是你,别总叫我嫂子,叫我夏棉就行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沈驰挑眉,“傅年哥都承认你是傅太太了,我这做弟弟的哪能没规矩?”他凑近夏棉,压低声音,“说真的,我哥对你是真不一样。上次我们喝酒,他喝多了,嘴里念叨的名字……”
“沈驰。”傅年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,带着点警告的意味,“再多说一句,明天不用去公司了。”
沈驰立刻识趣地闭了嘴,举起双手做投降状:“得,我不说了还不行吗?你们小两口的事,你们自己慢慢聊。”
他转身去找别人喝酒,留下夏棉和傅年独处。吧台的灯光落在傅年脸上,把他眼底的情绪藏得很深。夏棉搅着杯子里的柠檬片,忽然问: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你喝多了……念叨我名字?”
傅年的动作顿了顿,喉结微动:“他喝醉了胡扯,别信。”
“哦。”夏棉应了一声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,有点甜,又有点酸。
正说着,傅年的手机响了,是林舟打来的,说城南项目的新供应商那边出了点小问题,需要他回去处理。傅年挂了电话,眉头微蹙:“我得回公司一趟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夏棉站起身,“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傅年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暖意:“不用,太晚了,我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“没事,我不困。”夏棉拿起包,“再说了,我们是‘盟友’,不是吗?”
傅年没再拒绝,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走吧。”
车开到傅氏大厦楼下,夏棉跟着傅年走进电梯。深夜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,镜面映出彼此的影子,挨得很近。夏棉看着镜中的傅年,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,垂着眼的时候,像只安静的猫。
“看什么?”傅年忽然抬头,撞进她的视线里。
夏棉慌忙移开目光,脸颊发烫:“没、没什么,看电梯数字。”
傅年低笑一声,没戳破她的谎言。
办公室里,林舟正对着电脑发愁,见他们进来,立刻迎上去:“傅总,新供应商说原材料价格涨了,要加价,不然就不签合同。”
“坐地起价?”傅年走到电脑前,看着供应商发来的邮件,眼神冷了下来,“查一下他们的底细,是不是傅云在背后搞鬼。”
“我已经查了。”夏棉打开自己的平板,“这家供应商和傅云的小舅子有点关系,估计是傅云授意的。”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,“不过他们最近资金链有点紧张,急需这笔订单周转,我们可以……”
“以退为进?”傅年接过话头,眼底闪过一丝赞赏,“让林舟告诉他们,要是加价,我们就换另一家,反正备选的供应商还有三个。”
“对。”夏棉点头,“他们耗不起。”
林舟眼睛一亮:“我马上去办!”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,像打翻了的星河。夏棉看着傅年认真工作的侧脸,忽然说:“其实沈驰说得对,你没必要总对我冷冰冰的。”
傅年的手指顿在键盘上,转头看她:“我有吗?”
“有。”夏棉看着他的眼睛,“就像现在,明明心里觉得我主意不错,嘴上却不说。”
傅年的喉结动了动,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“你刚才在清吧,为什么帮我岔开话题?”
“啊?”夏棉愣了愣。
“沈驰说我喝多了念叨你名字的时候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是不是觉得……很麻烦?”
夏棉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,忽然笑了:“有点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软了下来,“但更多的是觉得,有点……开心。”
傅年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被点燃的星火。他看着她,忽然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,动作生涩又温柔:“夏棉,我……”
手机铃声突然响起,打断了他的话。是林舟打来的,说供应商同意不加价,明天一早就签合同。
傅年挂了电话,看着夏棉,眼底的情绪复杂:“看来我们的‘盟友’合作得很顺利。”
“是啊。”夏棉的心跳得飞快,刚才他没说完的话像根羽毛,在她心尖上轻轻挠着。
送夏棉回家的路上,车里很安静。快到别墅时,傅年忽然说:“周末爷爷让我们回家吃饭,沈驰也会去。”
“好啊。”夏棉点头。
“到时候……”傅年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沈驰要是再胡说八道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夏棉看着他别扭的样子,忽然觉得很可爱:“好,我不往心里去。”
但她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,已经悄悄不一样了。
车停在别墅门口,夏棉解开安全带,刚想下车,就被傅年叫住:“夏棉。”
“嗯?”
“晚安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“晚安。”夏棉笑了笑,推开车门。
看着车子驶远,夏棉站在门口,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。晚风吹过,带着玫瑰的香气,她忽然觉得,这个秋天,好像比往年更暖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