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城的梅雨季来得又早又猛。连续半个月的阴雨,让画室的墙角长出了霉斑,阳光房里的向日葵叶子开始发黄,连小葵都懒得动,整天窝在壁炉旁打盹。
《星光集》的再版讨论会上,林卿和夏晚晚又起了争执。出版社想加入商业化插画,让画册更畅销;林卿坚决反对,觉得会破坏孩子们画里的纯粹;夏晚晚却觉得可以尝试,用赚来的钱给“星光班”添置更好的画具。
“商业化会毁掉这些画的灵魂!”林卿把合同扔在桌上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,“那个留守儿童画《家》时哭了整整一下午,你现在要让插画师把它改成卡通形象?”
“我不是要毁掉它!”夏晚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我是想让更多人看到它!没有钱,我们怎么给新疆的孩子买防沙的画板?怎么给视力障碍的孩子做立体画具?”
“你以前从不谈钱的!”
“以前我们只要守好一间画室就够了,现在我们要养着五个‘星光班’!”
这句话像把钝刀,割在两人心上。画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,雨敲打着天窗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谁在无声地哭。
冷战持续了三天。林卿在老画室翻到当年的速写本,看到夏晚晚画的向日葵,旁边写着“要让卿卿永远不用为钱发愁”;夏晚晚则在整理捐款记录时,发现林卿卿偷偷以她的名义给新疆寄了十箱画具,附言是“向日葵需要阳光,也需要雨露”。
第四天早上,雨停了。林卿推开阳光房的门,看到夏晚晚蹲在向日葵旁,小心翼翼地擦掉叶子上的霉斑。“它们好像在说,”夏晚晚的声音闷闷的,“光有太阳不行,得有点雨,不然长不高。”
林卿走过去,帮她扶住歪倒的花茎:“我问过出版社了,可以加插画,但必须在每页标注‘商业补充’,而且所有收益捐给公益基金。”
夏晚晚抬头看她,眼眶红红的:“我昨天去问了那个留守儿童,他说‘只要能让爸爸妈妈早点回家,画成什么样都行’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眼角都带着湿意。阳光终于穿透云层,照在向日葵上,水珠折射出彩虹般的光。林卿突然明白,爱不是永远一致,是明明有分歧,却总能找到一条路,一起走向想守护的人。
那天下午,她们一起给出版社回了信,附加条件里有一条:在画册最后一页印上所有孩子的名字,和他们的一句话愿望。其中那个自闭症男孩写的是:“希望姐姐们不吵架。”1
还想再看,不够看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