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寒冬自有其绵长,雪落了一场又一场,将整个A大校园覆在一片无暇的纯白中。临近期末,图书馆和自习室的灯火总是彻夜不熄,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咖啡因和纸张翻动的声音。在这种高压下,周末便显得弥足珍贵。
这周是难得的双休小喘息。周五晚上从图书馆被暖气烘得昏昏欲睡的两人离开时,我握着她带着薄汗的手心,突发奇想:“要不……周末我们去校门口那家新开的温泉酒店吧?据说小别墅有私汤,暖和,也安静,适合……嗯,复习加放松?”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飞快,眼神在她脸上瞟,带着点试探和期待。
“私汤?”流萤的耳尖在昏黄的路灯下迅速染上一抹绯红,脚步也顿了一下。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看我,里面映着霓虹灯的光晕,情绪复杂:有对温暖的向往,有期末紧绷后的疲惫,也有一丝显而易见的羞赧,但最终,还是被一份深切的依恋和信任覆盖过去。
“……好。” 过了一会儿,她才轻声应下,手指却悄然在我掌心收紧了些许。
清晨。当第一缕冬日微冷却明亮的阳光,穿透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,固执地落在眼皮上时,我才迷迷糊糊地有了意识。
先感受到的,是身侧温热而真实的重量和弧度。
流萤还在沉睡。她侧卧着,面向我的方向,白皙的脸颊埋在我的颈窝里,呼吸均匀而清浅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。柔顺的黑发有几缕散乱地铺在枕头上,也蹭在我的下颌,带来酥酥痒痒的触感。
昨夜在舒适得让人喟叹的私汤里浸着,水汽氤氲,温暖熨帖了四肢百骸和积压了一周的疲惫。之后回到温暖如春的小别墅,倦意便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没有复习,没有习题,只有彼此相拥的慰藉和沉沉睡去的安稳。
此刻醒来,整个世界仿佛还沉浸在一种温暖的宁谧里。窗帘缝隙的光束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,细小的尘埃在其中无声地飞舞。身下的床铺柔软得不可思议。而最让人心尖发颤的,是怀中的这份柔软和依恋。
我微微低下头,鼻尖蹭了蹭她光洁饱满的额头。皮肤相贴,带着睡醒后特有的温热滑腻感,还有她发间淡淡的、好闻的清香。这种亲昵,比任何情话都更直白地熨帖着内心。
昨晚……在氤氲水汽和极致放松后回到房间,她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,湿漉漉的长发披散肩头,眼神因为困倦而比平时更加迷蒙温顺。她主动靠过来,搂住了我的腰,脸颊埋在我胸口蹭了蹭,像只终于完全放下戒备的猫。那种全然的、毫无保留的依赖,像一颗甜蜜的炸弹,在我心里引爆了前所未有的柔软浪潮。什么期末考,什么压力,在那一刻都微不足道了。只剩下一腔想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好好珍藏的汹涌爱意。
现在,她就安稳地睡在我怀里。我小心翼翼地,几乎不敢用力呼吸,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。只是用视线一遍遍地,贪婪地描摹着她熟睡时恬静的容颜。指尖克制地、无比轻柔地,隔着薄软的睡衣面料,在她纤瘦却玲珑起伏的背脊上缓缓游移,感受着那温软的肌肤下骨骼的轮廓和生命的热度。
窗外的寂静中,隐约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,反而更衬得室内的安宁。时间似乎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阳光太过执拗,或许是我落在她额发上的目光太过灼热,流萤的眼睫轻颤了几下,像蝴蝶振翅,终于缓缓睁开了。
初醒的眸子带着朦胧的水汽,像山涧清晨弥漫的薄雾。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,适应着光线。当看清我们此刻的距离——她的脸颊还亲密地贴在我颈窝,而我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她时,那层水汽瞬间被晕染成了羞赧的粉红。
“醒了?”我开口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像磨砂纸擦过心尖。
“嗯……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,下意识地想从我的颈窝里退开,脸颊红得几乎能滴血。昨晚水到渠成的亲密无间是一回事,清晨阳光下的清醒相对又是另一回事。
我哪里肯让她逃?环在她背后的手臂瞬间收紧,阻止了她后退的动作。
“别躲。”我低声说,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,“刚醒就想跑?”
她被迫保持着几乎脸贴脸的姿势,羞得连眼睫都在颤动,白皙的皮肤透着粉晕,眼神躲闪。那副又羞又怯的样子,像未经人事的花苞在初阳下怯生生地舒展,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我低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。我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住她的,鼻尖蹭了蹭她小巧微凉的鼻尖,属于她的清甜气息混合着我的呼吸,在方寸之间彻底交融。
“害羞了?”我的声音放得更低,像羽毛拂过,“昨晚抱着我的时候,可没这么害羞。”指尖惩罚性地在她腰侧捏了一下。
“啊!”她轻叫一声,身体敏感地一缩,脸颊瞬间爆红,连带着耳根脖颈都红透了。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又羞又恼地瞪着我,清澈的眼眸里水光潋滟,带着指控,“林叙!你……你闭嘴!” 那小拳头已经捏了起来,作势要捶。
“好好好,我闭嘴。”我赶紧讨饶,却顺势捉住她挥过来的手腕,拉近,直接在她那烧得滚烫的红脸颊上响亮地“啵”了一口。
“你!”她又气又羞,想缩回手,奈何力气没我大。
最终,那点羞恼终究没能敌过心底深处涌起的甜蜜和依恋,化作一声无奈又纵容的叹息。她放弃了挣扎,像是认命般,重新放松身体,软软地靠回了我怀里,额头抵着我的锁骨,闷闷的声音传出来:“……讨厌鬼。”
这句嗔怪毫无威力,反而带着千回百转的撒娇。我知道,她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来适应这阳光下的赤裸亲昵。
“饿不饿?”下巴蹭着她的发顶,感受着那份柔软和馨香,我温声问。
“嗯……”她在怀里蹭了蹭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困顿和依赖,“有点……”
“那我叫早餐?粥?奶黄包?”我一边问,手臂一边微微收紧,享受着这清晨难得的、肌肤相亲的温存时光。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,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我,像一块暖玉,熨帖着冬日早晨所有细微的不适。阳光的暖意也从窗帘缝隙溜进来,无声地洒在我们交叠的身躯上,勾勒出亲密的剪影。
她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——是继续沉浸在这样慵懒温暖的怀抱里,还是抵抗饥饿的召唤。
最终,理智(或者说胃口)占了上风。她微微抬起头,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和还带着红晕的脸颊,澄澈的目光看向我,带着点挣扎:“……还是,起来吧?吃早餐。”
那眼神湿漉漉的,带着点初醒的娇憨和不易察觉的留恋。
我没立刻答应,反而环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使力,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,让她的身体更紧贴地契合着我的曲线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几乎相碰。
“真起了?现在这样不舒服?” 我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诱惑。
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,刚刚褪下一点的红晕又迅速爬满了双颊。她下意识地想躲,却被我牢牢锁在怀里,眼神慌乱地飘忽了几下,最终在我炽热专注的目光下败下阵来,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垂落,遮住眼底的羞意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,带着认命般的投降意味嘟囔:
“……舒服是舒服……但……但再不起……会饿……”
这份含羞带怯的坦诚,配上那被食物诱惑的可爱挣扎,简直……要命!
心底的甜蜜瞬间炸成了绚烂的烟花!
“好,”我忍不住笑出声,胸腔震动,“那就起来。吃饱了……”我故意停顿,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,带着蛊惑,“才有力气……再赖回来。”
满意地看到她连耳尖都红得要滴血了,我才终于笑着松开环抱,在她恼羞成怒的粉拳真的落下来之前,灵活地翻身下床。
冬日的晨光中,窗帘被拉开一角,阳光肆无忌惮地涌入。我转身看着床上还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张羞红小脸的流萤,她的眼神在光线下有些躲闪,却不再有不安,只有被宠溺惯坏的柔软和淡淡的依赖。
阳光正好。
有你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