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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不协和音程

寂静与和弦

本章亮点

晨光中的新起点:雨后清晨,沈墨与程暖在钢琴旁共进早餐,两人关系从医患正式转变为平等伴侣,沈墨笨拙却真诚地学习表达情感,程暖则开始尝试用不完美的方式弹奏。

疤痕下的真相:程暖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隐藏日记,揭露父亲长期精神虐待导致母亲自杀的真相,这一发现让她右手颤抖症状突然加重,暗示她的问题不仅是心理创伤,还可能有神经系统损伤。

职业危机爆发:张教授将程暖违反职业道德的证据提交给心理医师协会,同时向媒体泄露沈墨的病情,导致记者围堵程暖的诊所,两人同时面临职业生涯的毁灭性打击。

音乐厅的庇护:沈墨带程暖潜入深夜无人的音乐厅,在巨大的舞台上,两人四手联弹《月光奏鸣曲》,用音乐对抗外界的风暴,这一场景成为两人关系的重大转折点。

关键抉择时刻:章节结尾,程暖收到美国心理协会的询问邮件,同时沈墨接到欧洲巡演的邀约,两人站在各自职业十字路口,面临分离或共同进退的抉择。

五.不协和音程

雨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沈墨的公寓,程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羊毛毯,空气中飘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。她眯起眼睛,看见沈墨站在开放式厨房前,笨拙地翻动平底锅里的培根。

"早安。"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
沈墨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,锅铲与平底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"早。"他没有回头,"咖啡在桌上。"

程暖拢了拢头发,走到餐桌前。沈墨的公寓在白天看起来更加空旷,极简主义的装修几乎看不出生活痕迹,唯有那架三角钢琴上散落的乐谱和咖啡杯证明这里有人居住。

"你昨晚没睡?"程暖注意到沙发上的毛毯被整齐叠好。

沈墨终于转过身,端着两个盘子走来。"睡了一会儿。"他放下盘子,培根煎得有些焦黑,但鸡蛋的熟度恰到好处,"第一次有人在我这里过夜,虽然是在沙发上。"

阳光在他的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,程暖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明显了。

"你可以叫醒我的。"

"你睡得很沉。"沈墨递给她一杯黑咖啡,"像只猫。"

程暖接过咖啡,他们的指尖在杯柄处短暂相触。一种奇异的温暖从接触点蔓延开来,与昨晚雨中的寒冷截然不同。她突然意识到,这是他们关系改变后的第一个早晨——不再是医生和病人,而是……她不确定该用什么词定义。

"今天有什么计划?"沈墨生硬地转移话题,显然还不习惯这种新关系带来的亲密感。

程暖看了看手表:"我得去诊所,下午约了林阿姨整理母亲的遗物。"她顿了顿,"然后……可能要去见张教授。"

沈墨的叉子在盘子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"因为她威胁要举报你?"

"不只是威胁。"程暖苦笑,"她已经向心理医师协会提交了材料。我今早收到的邮件。"

沈墨放下餐具,金属与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"我会发表声明,证明我们的关系是在终止治疗后建立的。"

"那只会让事情更糟。"程暖摇头,"看起来像我们在掩盖什么。"

沉默在餐桌上蔓延。窗外的梧桐树上,一只知更鸟开始歌唱。沈墨突然站起身,走向钢琴。

"来。"他示意程暖过去。

程暖走到钢琴前,沈墨让她坐在左侧。"四手联弹,"他说,"莫扎特的《小夜曲》,最简单的版本。"

程暖犹豫地伸出双手,右手在琴键上方微微颤抖。"我弹不了复杂的曲子。"

"不需要复杂。"沈墨的右手覆上她的左手,"跟着我的节奏。"

他的手指按下第一个音符,程暖深吸一口气,加入演奏。起初她的右手总是慢半拍,但沈墨没有停下来纠正,只是放慢自己的速度适应她。渐渐地,他们的手指在琴键上找到了共同的韵律,简单的旋律在晨光中流淌。

程暖惊讶地发现自己右手的颤抖减轻了。不是完全消失,而是变成了一种有规律的轻微震动,恰好与音乐的节奏吻合。沈墨的体温从右侧传来,稳定而真实。

一曲终了,沈墨的手指没有离开琴键。"昨晚之后,"他盯着黑白分明的琴键,"我在想一个问题。"

"什么?"

"如果我不再追求完美,那么音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?"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"如果不再是为了掌声和乐评……"

程暖的右手无意识地抚过那道疤痕。"也许音乐可以只是音乐。就像早餐可以只是煎焦的培根和完美的太阳蛋的组合。"

沈墨转头看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"不协和音程。"

"什么?"

"音乐理论术语。"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下两个不和谐的音,"两个听起来冲突的音同时发声,但在特定语境下,它们能创造出独特的张力。"他又按下一组和谐的音阶作对比,"就像你的疤痕和我的耳聋。"

程暖突然感到眼眶发热。沈墨用他最熟悉的语言——音乐术语——表达了他们之间难以定义的联系。不是完美的和谐,而是带着伤痕的共鸣。

"我得走了。"她匆忙站起身,怕自己会在晨光中失控落泪,"诊所还有预约。"

沈墨没有挽留,只是点点头:"晚上我去接你。"

"接我?"

"你说要整理母亲的遗物。"沈墨的眼神变得坚定,"我陪你去。"

程暖想拒绝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有些恐惧,确实需要有人陪伴面对。

下午三点,程暖站在母亲的老房子前,手指紧握钥匙。这座位于城郊的两层小楼十年无人居住,但林阿姨定期会来打扫。沈墨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,给予她空间又随时准备支持。

"暖暖!"林阿姨从屋里迎出来,这位母亲的老友比程暖记忆中的样子老了许多,银白的头发扎成一个朴素的发髻,"这位是?"

"沈墨,我的……朋友。"程暖介绍道,不确定该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。

林阿姨了然地笑了笑,没有多问。"东西都在阁楼,你母亲的书信、照片,还有一些私人物品。我按她的遗愿,十年后才交给你。"

阁楼里弥漫着灰尘和樟脑丸的气味。阳光透过狭小的天窗照进来,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和一个老旧的皮箱。

"我去给你们泡茶。"林阿姨体贴地关上了阁楼的门。

程暖跪坐在皮箱前,手指颤抖着拨开生锈的锁扣。箱子里整齐地放着相册、信件和几本笔记本。最上面是一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,站在卡内基音乐厅的舞台上鞠躬,笑容明亮得刺眼。

"她很像你。"沈墨轻声说,拿起照片。

程暖摇头:"不,她比我勇敢得多。"她翻开一本笔记本,是母亲的日记,"她二十五岁就开了国际巡演,后来因为结婚生子放弃了事业。"

沈墨安静地坐在她身边,看着她一页页翻阅日记。随着日期推移,母亲的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,内容也从演出记录变成了琐碎的日常。

"等等……"程暖突然停在一页上,手指死死按着纸面,"这不可能……"

沈墨凑近看那页日记,上面写着:"他又砸了琴房,说我的演奏让他恶心。小暖躲在衣柜里哭,我必须带她离开……"

程暖疯狂地翻动页面,更多的片段浮现:"他说小暖没有天赋,不配碰钢琴""今天他把我锁在琴房外,不让我碰贝多芬奏鸣曲""医生说我手腕的伤是永久性的"……

"你父亲?"沈墨的声音紧绷。

程暖的右手开始剧烈颤抖,笔记本从她手中滑落。"我一直以为……母亲是因为事业受挫抑郁自杀。"她的声音支离破碎,"她从没告诉过我父亲虐待她……"

沈墨捡起笔记本,翻到最后几页。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母亲自杀前一天:"小暖拿到了茱莉亚的录取通知,我不能再让她重蹈我的覆辙。明天去律师楼签离婚协议,然后……"

然后没有下文。

程暖的呼吸变得急促,右手的颤抖蔓延到全身。她想起那天回家看到的情景:母亲躺在钢琴旁,手腕上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嘴,而年幼的她手里还拿着录取通知书。

"程暖。"沈墨抓住她的双肩,"看着我。"

程暖抬起头,视线模糊。沈墨的脸在泪水中扭曲变形,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。

"呼吸。"沈墨的声音像锚,将她拉回现实,"跟着我,吸气……呼气……"

不知过了多久,程暖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。但右手的颤抖没有停止,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严重,手指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抽搐。

"我们得去医院。"沈墨严肃地说。

程暖摇头:"不是现在……我需要看完所有东西。"

她继续翻找箱子,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密封的医学信封。拆开后,里面是一份神经科检查报告和几张MRI片子。

"尺神经压迫性损伤……腕部创伤后遗症……"程暖机械地读着诊断书上的术语,突然明白了什么,"原来我的手抖不全是心因性的……她有医学证明却从没告诉我……"

沈墨拿起MRI片子对着光线查看:"这能解释为什么心理治疗对你效果有限。但为什么隐瞒?"

程暖看着母亲的照片,突然明白了:"她不想让我恨父亲。"她苦笑着摇头,"多么讽刺,她用生命保护我的梦想,却让我带着愧疚活了十年。"

林阿姨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,沈墨迅速将医学报告收好。"今天就到这里吧。"他轻声说,"你需要时间消化这些。"

程暖点点头,只带走了医学报告和母亲的最后一张照片。离开时,林阿姨欲言又止地塞给她一个小信封:"你母亲让我在你准备好的时候给你。"

信封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字条:"卡内基音乐厅后台休息室,我的储物柜。给你的礼物,当你不再害怕音乐时打开它。——妈妈"

程暖的右手再次颤抖起来,但这次,她没有试图控制它。

傍晚,沈墨的公寓。

程暖坐在落地窗前,看着夕阳西沉。医学报告摊在膝头,沈墨在厨房煮茶,给她留出空间。手机震动起来,是诊所前台发来的消息:"程医生,有记者在诊所门口等您,说要采访沈墨先生的心理治疗情况。"

她还没来得及回复,另一条消息紧接着进来。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"程医生,我是《音乐周刊》的记者。有知情人士透露沈墨的耳聋是心理问题,且与您的不当关系有关,您有何回应?"

程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张教授不仅向协会举报了她,还把消息泄露给了媒体。她正要关掉手机,第三条消息弹出——来自美国心理协会的正式询问邮件,要求她就"违反职业道德"的指控做出解释。

"茶好了。"沈墨端着两个杯子走来,看到她苍白的脸色,"怎么了?"

程暖把手机递给他。沈墨快速浏览消息,表情越来越阴沉。"张教授。"他咬牙切齿地说。

"不止是她。"程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,"我的督导记录里有太多越界内容,足够毁掉我的职业生涯。"

沈墨放下茶杯,突然拉起她的手:"跟我来。"

"去哪?"

"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。"

半小时后,沈墨带着程暖从员工通道溜进了国家大剧院。深夜的音乐厅空无一人,巨大的水晶吊灯在黑暗中像一片冻结的星空。

"我常来这里。"沈墨牵着她走上舞台,"演出前夜,我会独自在台上试音。"

程暖站在舞台中央,被空旷的观众席包围。这个角度看到的音乐厅与观众视角完全不同——更孤独,也更强大。

沈墨走到角落里的钢琴前坐下,掀开琴盖。"来,"他拍拍身边的位置,"最后一次四手联弹,在你决定怎么回应那些邮件之前。"

程暖走过去坐下。沈墨的手放在琴键上,但没有立刻开始演奏。"弹什么?"他问。

程暖想了想:"《月光》吧。你第一次在我诊所弹的那首。"

沈墨点点头,开始弹奏前三个小节,然后停下来示意程暖加入。这一次,程暖没有犹豫。她的右手仍然颤抖,但在这个巨大的、黑暗的空间里,那似乎不再重要。错音被音乐厅的混响吞没,留下的只有旋律本身。

当第三乐章最激烈的段落到来时,沈墨突然停下。"接下来,"他说,"我们即兴。"

程暖惊讶地看着他。沈墨从不即兴演奏,他的每个音符都经过精确计算。但此刻,他的眼睛在舞台灯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,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孩子。

"跟着感觉走。"他说,重新开始弹奏,但完全脱离了原谱,创造出一段全新的旋律。

程暖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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