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踩人家手很有意思?”我忍不住扯开嗓子喊
了一句,看着那三个女生瞬间变了脸色,心
里的烦躁更甚。我最看不起欺负人的家伙,
尤其是欺负她这样看着就没什么反抗力的女
生。
帮她捡散落的试卷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
手,冰凉又纤细,她像受惊的小鹿似的猛地
缩回去,小声道了句“谢谢”,声音细得像蚊
子叫。我把创可贴扔给她,故意装出痞气的
样子:“下次再有人欺负你,喊我名字。我马
嘉祺罩的人,还轮不到别人撒野。”
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,怕这语气会吓到她。
看着她抱着试卷低头走远的背影,我靠回梧
桐树,心里嘀咕:这姑娘也太闷了,不吭声
的样子看着就憋屈,以后得多看着点,不然
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。
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,杨博文
过生日,请了一堆朋友吃饭。餐桌上有别的女生,
但他切的第一块蛋糕递给了我。
那时候我还不是他女朋友,只是还在互相了解的阶
段。我有点不好意思,小声说你怎么不先给她们。
他说:“因为如果我不先给你,你会一直在后面等
着,等到所有人都拿到了,才拿最后那块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切着第二块,头也没抬,语气很平常:“你每次
都这样。一群人拿东西,你永远最后一个。不是不
想拿,是觉得让别人先拿比较好吧?”
我当时没说话,但心里动了一下。原来他知道,原
来他一直在看。
后来有一次,学生会搞活动庆祝,订了蛋糕。那天
杨博文不在,去开什么会了。分蛋糕的时候,我拿
北平的雪下得密,落在四合院的青砖上,湿冷的气
顺着窗缝钻进来,我缩在铺着厚毯的太师椅上,指
尖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。
“夏家大小姐,还是不肯说?”
低沉的男声落进来时,我手里的糕屑掉了一地。抬
眼望去,男人站在堂屋门口,玄色军装裹着身,肩
章上的金星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杨博文,北平
城里谁都要敬三分的杨军阀,此刻正垂着眼看我,
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我爹欠着他的粮饷,欠着一大笔银钱,最后把我押
到了他的司令部。
“杨司令,”我捏着帕子擦了擦手,声音尽量
稳,“我爹是糊涂了,可我没欠你什么。你要银
钱,我夏家虽败落了,还有几间铺子能抵,放我回
去好不好?”
他没接话,迈步走过来。军靴踩在雪水混泥的地
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他停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,目
光扫过我身上绣着海棠的旗袍领口:“抵?夏大小
姐的身子,值多少银子?”
话里的嘲讽像针,扎得我心口发疼。我猛地站起
来,却只到他肩膀——他比我高出大半个头,站在
那里像座压人的山。“我虽是娇纵惯了,也不是任
人拿捏的物件。”
我梗着脖子回,“你若要强留,
我便绝食,直到你放我走。”